【一月 Январь】
自己依然感到自己可厌,
这是好事情。
(一)虽然从来就已经了解,但如今特别明显地感到:正如我意识到自己的“我”一般,别的所有的人,也都意识着自己的“我”。这好像是非常简单,可是,对于我,却是非常新鲜,尤其是异常重要的事情。只要时常把这事情摆在心上,完全摆在心上,那么叫旁人不愉快的行为固然不会再发生,就是一切的诽谤,也将要结束。
(二)这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根据如此的理由更来得重要。即:纵然没有像自己的“我”一般意识到他人的“我”,但只要清楚地加以想象,那么你就将要意识到:所有他人的“我”,最基本的“我”,不但是跟我自己的“我”同样,而且完全是同一的东西。
(三)这种像自己的“我”一般意识到他人的“我”,为了人类的幸福,是很重要的。因为要把他人的“我”认作跟自己的“我”完全一样,你才能够不但对自己的“我”,而且也对所有他人的“我”为善。
(四)所谓爱,正是把他人的“我”认作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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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类被赋予了一种工作,那就是精神的成长。老是想着结果,对完成天职,是有害处的。甚至对那些由我们所创造的某种看不见的工作,或是对我们所能看得见的结果,都是有害处的。“拿着犁回头向后面看的人,是没有希望入天国的。”
我们在人生当中的境遇,很像马,或是一般的拉着车子的动物。对于那动物,动作,向前进,乃是本来的职责。
同样地,对于人类,本来的职责,就在于精神的完成当中。动物拉着车子。并且不管你愿不愿意,当动物一动作,那给动物所拉着的东西,也就不知不觉地动作起来。
同样地,在人类道德的成长上,也是一个跟着一个地行动起来的。(人类时常看得见:他自己的行动怎样地帮助了别人的行动。)
因此,彗星并不可怕。完成于精神界的一切东西,是不会由于物体的破坏而被破坏的。
(二)现在的生之意义,时时刻刻越发明了地显示出来了。生活,即我们的努力,只有现在才会有。而且现在乃是精神的存在,因此精神乃是超越时间空间的存在。对过去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想象,不过是存在于现在的向导工具罢了。(这还不好。但在想的时候觉得这是好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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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不明白的存在、灵魂或是上帝的问题,越是被明确地解决,则对道德上的各种问题、人生问题的态度,也就越发爱得不明确了。
(二)把那由肉体所构成的人认作真实的东西,这是最普遍的迷信。人,不过是感受印象的意识中心罢了。
(三)空间、物质、时间、运动及数目的概念,对超越时间空间的灵魂或上帝的现象,乃是难于适用的概念……谈到上帝的时候,不能说他是一体或是三体(数目),又谈到灵魂,也不能说灵魂将来也有,或是存在于“另一个世界”里。
所有这些都是被时间空间所区划的概念,因而在适用于超越时间空间的存在的场合,是没有何种意义的。
(四)我们谈到人死后灵魂的生活。但要是灵魂在人死后还活着的话,那么生前也应该是活着的。说什么一方面的“永远性”等等,乃是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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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忧郁,但心情柔和。想要哭出声来。做祷告。再把《梦》加以修改。不晓得改得好不好,但觉得非改不可。这是一项必要的工作。收到许多信,可是回复得不多。独自骑马散心,非常悲哀。对于周遭的事物,觉得毫不相干。想到我们对待同这世界上的非宗教的人们的关系,那完全是跟对待其他动物的关系一样。也能爱他们,怜悯他们,但不能在精神上跟他们打交道。这样的关系,唤起了不良的情感。他们不能理解,而以那种无知和自信,就把理性和真理弄得暧昧不清,对真理与善加以反驳,诱发了不良的情感。
我不能好好地表达出来,但我正感到:为要不至于破坏对这些人的爱情,在自己内心,实在有建立与他们的特殊关系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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