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内心,存在着一切生命的本源。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并非由于我研究过这世界,而是由于我感到了这世界的一切。是由于自己是依靠这世界的一切而生活,意识到自己在时间空间里面的界限性,而感觉到这世界的结果。
在自己肉体的界限里面,我完全明了地感到自我这东西。对那些和自己同时同地生活着的其他的人,就不能那么明了地感觉到。
在时间和空间方面都跟自己分离着的人们,更加不能明了地感觉到。但无论如何,关于那些人,我不但知道,而且感觉得到。对其他动物就越发不能明了地感觉到。至于无生物,那就更加模糊了。但无论如何,我不但知道而且感觉得到:对万物给予生命的同一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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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于为灵魂而生活的人,最值得高兴的,就是:自己至少总没有从前那么丑恶了。这不是为着思想和语言的美丽而说的,这是我的真挚的——最真挚的、最近用实际经验来确定的精神状态。虽然很少,但知道自己正在进步,真是个大大的欢喜。
(二)预先确知那件工作将没有终结,也一定看不到它的成果,却为着做这种工作而生活——这是很好的事情。
在欧洲,自杀流行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关于地狱和乐园的基督教教会的错误说教。纵使人们未必相信地狱和乐园,但因为在脑子里具有人生不能不是地狱或是乐园的想头,就不容许对于人生的真实姿态具有合理的理解,即,不容许具有:人生既非地狱,也非乐园,乃是不断的斗争这一理解。人生乃是不断的斗争。因为唯有在斗争当中,人生才能存在。但那并不是达尔文式的生存竞争——个别的生物之间的斗争,而是精神力和肉体的有机体的斗争。人生乃是灵魂和肉体的斗争。这样地去理解人生的时候,自杀就变成了不可能,不必要,没有意义。幸福只有在生活当中才会有。我找寻幸福。为要获得幸福,为什么要抛弃人生呢?我找寻菌子。菌子只有在树林中才有。要找寻菌子,为什么我要走到树林外边去呢?
5-1
(一)我们用话语祈祷。但跟他打交道,跟上帝打交道,不是用话语,只有用爱才有可能。
(二)意识使我们从梦中清醒过来。同样地,也只有“所谓我是什么东西?”这种意识,使得我们从虚伪的肉体生命当中清醒过来。这种意识,可以认为实在是个微小的东西。人生实在很复杂,充满着活生生的实感;但意识却不过是个极其微小,好容易总能看得出来的东西。是的,那不过是微小,微小到好容易总能看得见的东西。但这就是全体。
所谓意识是什么?不是别的,正是:“所谓我是什么,什么东西?”这种自问的本身。而我要加以回答了。所谓我,就是:我,并不是他。但我更要自问:这所谓“第二个我”原来是什么东西?答语相同。还是我。不论你问多少回数,我还是我。我就是超越时间空间的某种东西,这是很明白的事情……真正存在的东西,只有一个。一切肉体的东西,都能够发生于时间空间的条件之下,唯有意识不然。而意识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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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多数人都只是过着动物的生活。并且对于人世间的各种问题,只是盲从着社会的舆论。
(四)思想上的努力,正如可以长出大树的种子一般,在眼睛里是看不见的。但人类社会生活的明显变化正发生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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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书堆里的黑猫(书摘/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