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茶

本义在专署养马的时候,最不习惯城里的茶。
一般来说,马桥人喝姜茶,也叫擂茶。用小小的齿面擂钵,擂刮下一些姜末,加盐,与吊壶里的沸水反复冲兑几手而成。家境较好的人家,不用瓦壶而用铜壶,铜壶总是擦得铮亮照人,气势非凡。主妇们把豆子、芝麻一类的香料,放入铁罐子里,塞进柴火中爆炒。她们都不怕烫,一边在灶下烧着柴,不时用指头捉住铁罐子摇几下,免得里面的香料烧焦。哗啦啦的摇滚之声和叭叭叭的豆子芝麻爆炸声,不一会就开放出热烘烘的香气,引得客人们眉开眼笑。
更隆重一些的茶式,便是茶中再加红枣、鸡蛋了。
本义完全不能理解,城里人有的是钱,为什么偏偏要喝颜茶,也就是没有香料的茶,是茶类中最低级的一种。颜茶不是临时烧的,一般都用大锅烧好,大罐囤积,一放就是两三天,仅有解渴的作用。颜茶也常常不用茶叶,用一些茶树杆子烧成,颜色深如酱。“颜”茶之名,可能由此而来。
城里人只喝这样的茶而不知道喝擂茶,岂不可笑?岂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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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街

普通话里有“晕船”、“晕车”、“晕机”之类的词,但没有马桥人的“晕街”。晕街是一种与晕船症状相仿的病,只在街市里发生,伴有面色发青、耳目昏花、食欲不振、失眠多梦、乏力、气虚、胸闷、发烧、脉乱、呕泻等等,妇女患此病,更有月经不调和产后缺奶的情况。马桥一带的郎中都有专门治疗晕街的汤头,包括枸杞、天麻、核桃什么的。
因此,马桥人即使到最近的长乐街,也很少在那里过夜,更不会长住。上村的光复当年到县城里读书,去了一个多月就严重晕街,整整瘦了一圈,要死要活地回山里来了。他说苦哎苦哎,城里哪是人去的地方!他后来好歹读了个文凭,好歹在城里谋了个教书的饭碗,在马桥人看来已经是奇迹。他对付晕街的经验是:多吃腌菜。他就是靠两大坛子好腌菜,外加多打赤脚,才在街上坚持了十多年。
晕街是一个我与马桥人经常争论的问题。我怀疑这不是一种真正的病,至少是一种被大大误解的病。城市没有车船飞机的动荡,充其量只比乡下多一点煤烟味、汽油味、自来水里的漂白粉以及嘈杂声响,不大可能致病。事实上千万城市人也没有得过这种病。我离开马桥之后,读了些杂书,更加怀疑晕街不过是某种特殊的心理暗示,就像催眠术。只要你有了接受的心理趋势,听到说睡觉,就可能真睡了;听到说鬼魅,就可能真见鬼了。同样的道理,一个长期接受阶级斗争敌情观念教育的人,确实可能在生活中处处发现敌人——一旦他的预设的敌意招致他人的反感、厌恶甚至反弹性报复,那么,事实上的敌对状态,反过来会更加应证他的预想,使他的敌意更加理由充分。
这一类例子揭示了另一类事实,不,严格地说不是事实,只是语言新造出来的第二级事实,或者说再生性事实。
狗没有语言,因此狗从不晕街。人类一旦成为语言生类,就有了其他动物完全不具备的可能,就可以用语言的魔力,一语成谶,众口铄金,无中生有,造出一个又一个的事实奇迹。想到这一点以后,我在女儿身上作过试验。我带她坐汽车,事先断定她不会晕车,一路上她果然活蹦乱跳没有任何不适。待下一次坐汽车,我预告她会晕车,结果,她情绪十分紧张,坐立不安,终于脸色发白紧锁眉头倒在我的怀里,车还没动就先晕了一半。这一类试验,我不能说我屡试不爽,但这已经足够证明语言是一种不可小视的东西,是必须小心提防和恭敬以待的危险品。语言差不多就是神咒,一本词典差不多就是可能放出十万神魔的盒子。就像“晕街”一词的发明者,一个我不知道的人,竟造就了马桥一代代人特殊的生理,造就了他们对城市长久的远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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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

发音gang,指稀粥。马桥是个缺粮的穷山村,“吃浆”是个经常用到的词。
《诗经·小雅》言:“或以其酒,不以其浆”,浆用来泛指比酒低一等的饮料,比如浸泡粟米以后的水液。《汉书·鲍宣传》载“浆酒霍肉”一语,意思是生活的豪奢,把酒当作浆,把肉当作霍(豆叶)了。可见浆从来就是专属于穷人的食饮之物。
初到马桥的知青,容易把“吃gang”吃听成“吃干”,误解成相反的意思。其实,这里凡j的发音总是用g代替,比如“讲”发音为gang,“江”也是发音为gang,吃浆有时候听起来也像“吃江”。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的锅里都是水多而粮少,附会成“吃江”,其实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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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时间只存在于感知之中,感知力比较弱或者干脆完全丧失的人,比如病床上的植物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时间。时间这种透明流体从来就不是均量地和匀速地流淌,它随着不同的感知力悄悄变形,发生着人们难以觉察的延长或缩短,浓聚或流散,隆凸或坍塌。
问题在于,人的感知各各不同。就是一个人的感知,也会随着情境的变化而不断改变。在一大堆感知的破碎镜片里,我们还有时间可靠的恒定守一的形象吗?还有时间统一性吗?我们谈论一九四八年,我们是在谈论哪一种感知里的一九四八年?在这个阴雨的傍晚,在河街上一个小豆腐店里,光复为他老爹哭了一场后,还说到了藕。他说当年的藕好甜,煮起来特别粉,现在再也吃不到。他说现在的藕都是化肥藕,哪有当年的好吃呢?
我对这些说法暗暗疑惑。我知道眼下确实有些地方使用化肥太多,对作物的品质确有影响。但毕竟还有大多数的藕是天然食品,与光复老头以前的藕没有什么不同。我怀疑,不是这些藕的味道变了,而是光复对它的味觉变了——在他年龄越来越大以后,在他越来越远离饥饿的当年或者肝脏有了点毛病之后。这是一种常见的情况。我们常常会美化以前的一些事物,比如藕,比如一本书,比如某位邻居,因为我们已经忘记了当时产生好感的特定情境。我们甚至会觉得以前的某次痛苦经历美妙无比,因为我们已经成了远远的回顾者,不再身陷其中。我们不再痛苦而只是观赏痛苦。
这样说来,被感知猎取着的时间,反过来也会蚀变我们的感知。
光复给我谈的一九四八年,在多大程度上是未经蚀变真实可信的呢?在多大程度上有别于他对藕的可疑回味和可疑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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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以为,时间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种均量的、匀速的东西,就像平均分派而且方正整齐的一块块透明流体。不,其实这只是我们肉体感受到的时间,比方说是我们按部就班地诞生、发育、衰老直至死亡。但人不是树,更不是石头。也许,在某种物理的时间之外,对于人更有意义的是心理时间。
一个人的幼童期总是漫长的,一个人在动荡时期、危险时期、痛苦时期所感受的时间也总是漫长的。毫无疑问,漫长是一种感受,出于人们特别敏感的神经,特别明晰的记忆,特别丰富的新知。在一些日子过得舒适而单调的人那里,在一天被一百天重复而一年被十年重复的生活里,我们则可以看到相反的情况:时间不是拉长了,不是放大和增容了,而是越来越匆促,越来越缩短,最后几乎成了一个零,眨眼之际就无影无踪。某一天,人们突然发现镜中的老人就是自己,免不了瞪大恐惧的双眼。
同样的道理,我们知之甚少的时间,比方古人的时间,比方遥远国度的时间,总是模糊不清,几近消失,足以忽略,就像远方的一切,都在我们视野的尽头微缩如尘,与空无没有多少差别。我以前读美国小说,就发现我对那个国家的二十年代和四十年代,常常混同莫辨。而英国的十三世纪和十五世纪似乎更是一回事。我暗自吃惊,一本小说背后一代人或好几代人绝不可混同也绝不可忽略的生生死死,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漫长,为什么可以在我这里悄悄漏失,为什么短促得只能供我翻翻书页甚至打出一个哈欠?
原因很简单:我太远,不能看清那里的一切。
时间只是感知力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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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

很多词典里都收录了这个词。
《中国民间方言词典》(南海出版公司一九九四年)是这样解释的:流势,也作“流澌”。屈原《九歌·河伯》:“与女游兮河之渚,流澌纷兮将来下。”原用于形容水流迅速。今作马上、立刻、飞快。如“他饭也不呷,撂下筷子流势就走了。”
《现代汉语方言大词典》(江苏教育出版社一九九三年)是这样解释的:流些=流时,副词,连忙:“听到咯个消息,他流些跑来了。”
有些南方小说家也各行其是地使用过这个词,如周立波在《山乡巨变》等作品中经常用到“流水”,比如:“天下雨了,他流水喊人到场上去收谷。”
除了“流澌”已被古人注解为解冻冰块,应暂时排除不论以外,“流势”,“流些”,“流时”,“流水”,“流逝”,它们稍有差异,但都是表达同一个意思,即“马上”。这些词也应该产生于多水的南国,正如“马上”只可能产生于多马的北国,大概是没有疑问的。
流逝,表现了南国人对时间最早的感觉。“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他们发现无论是潺潺小溪,还是浩荡大河,都一去不复返,流逝之际青年变成了老翁而绿草转眼就枯黄,很自然有惜阴的紧迫感。流逝也许是缓慢的,但无论如何缓慢,对流逝的恐惧使人们必须用“流逝”这个词来时时警戒后人,必须急匆匆地行动,给这个词灌注一种紧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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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发

人们向我说戴世清的故事时,用了一个词:“散发”。他们说,铁香的老子不讨饭,就散发了。
显然,散发是死的意思。
这是马桥词典中我比较喜欢的几个词之一。比较起来,死、死亡、完蛋、老了、去了、见阎王、翘辫子、蹬了腿、闭了眼、没气儿、万事皆休等等,作为“散发”的同义词,都显得简单而浮浅,远不如“散发”那样准确、生动、细腻地透示出一个过程。生命结束了,就是聚合成这个生命的各种元素分解和溃散了。比如血肉腐烂成泥土和流水,蒸腾为空气和云雾。或者被虫豸噬咬,成为它们的秋鸣;被根系吸收,成为阳光下的绿草地和五彩花瓣,直至为巨大辽阔的无形。我们凝视万物纷纭生生不息的野地时,我们触摸到各种细微的声音和各种稀薄的气味,在黄昏时略略有些清凉和潮湿的金色氤氲里浮游,在某棵老枫树下徘徊。我们知道这里寓含着生命,无数前人的生命——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从他们停止脉跳的一刻起,他们的名字及其故事也顿时溃散为人们回忆和传说中的碎片,经历不算太久的若干年,就会最终完全湮灭于人海,再也不可能复原。
四季可以循环,钟表的指针一直在循环,只有一切物体的散发是不可逆返的直线,显示出时间的绝对。按照热力学第二定律,这是一个增熵的过程,即一个有序的组织,缓缓耗散为无序、匀散、互同、冷寂的状态——在那个状态里尸骨与坟泥已无从区别,戴世清的脚与牙齿已无从区别。
与散发相反的当然是敛结与聚合。聚合是存在的本质,生命的本质。精血聚合为人,云雾聚合为雨,泥沙聚合为石,语词聚合为思想,日子聚合为历史,人与人聚合为家族、政党或者帝国。聚合力一旦减弱,就是死亡的开始。有时候事物越是扩张和旺盛,越过生命力的支持限度,内在的聚合也就越困难。从这一点出发,我们也可以理解马桥人的“散发”不仅仅指示人的死亡,到了后来,也用来指示任何一种糟糕的情况,尤其是指隐藏着的盛中之衰。多少年后我听他们评价电视,就听见有老人惊惧地说:“天天看电视,看大一颗心,不散发了?”这样说无非是担心,人从电视里获取的越来越广泛的知识,人被电视激发出来越来越多的欲望,何以聚合?倘不能聚合,岂不完蛋?
我不能评价他们对电视的恐惧是否合理。我只是体会到他们说的“散发”,已经比二十多年前有了大为延展的内涵。我还体会到他们对任何散发式的状态,比如人在缤纷电视面前心神奔放的状态,与更大世界融合的状态,持有一种马桥人的顽固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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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我知道了偶尔吃点肉对健康有好处,但我觉得每天吃红肉或者把红肉作为限制性高蛋白饮食中主要的蛋白来源会让身体吃不消。至于白肉,只要避开快餐食品或者加工肉类,那么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人类每年宰杀食用500亿只鸡,从健康方面来说,是不会产生危害的。但是鸡对此可能难以苟同——因为饲养条件恶劣,它们免疫功能低下,常受沙门氏菌和弯曲杆菌(campylobacter)感染的折磨。对肉类的研究坚定了我的决心,远离那些常常含有品质可疑、来历不明的肉类的加工食品。每个星期吃一两次鱼对健康有好处,观察性研究也表明含鱼素食对健康也像和不吃肉一样有益,现阶段我打算继续吃海鲜。
“素食主义”的定义越来越模糊,“弹性素食”的概念也含混不清,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成为“简约主义者”(reductionarian)——就算不是从健康角度出发,也可以作为减轻全球变暖的举措。每个人只要一星期当中有一天不吃肉,那我们所有人都会从中受益。尽管目前证据还不充分,但改吃有机养殖的肉类可能更健康,因为有机养殖的动物体内没有人工添加的激素和抗生素,动物的生活方式及其体内的菌群更健康。而且,尽管有机肉类更贵,但它们的养殖过程中碳排放更少。或许我们都应该偶尔尝试一下以采猎为生,而不是在健身房挥汗如雨或者只吃牛排。对我们的祖先来说,肉并不是常年供应的,他们经常要从其他的食物中获取蛋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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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坚强的人通过严格限制热量并大量运动,有时候甚至完全不吃主食,从而把血糖降到正常水平,心脏病的风险也有所降低,这样的传闻并不少见。不过,尽管有些减肥欲望强烈的人的确可以成功,但对大多数人来说,长期效果并不理想。在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招募了5000名美国糖尿病患者,监测他们的血糖水平并提供营养建议长达9年。这个项目耗资巨大,结果却惨淡收场。魔鬼式减肥组所减轻的重量只比对照组多3%,糖尿病并发症的发病率也没有降低。
唯一成功的案例是来自古巴的社会实验。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古巴陷入长达5年的经济危机,人们的生活也受到了影响。机动车停运,政府发放免费的自行车供人使用;食物限量供应,人们只得吃当地的食物。这样一来,人们运动量增加了,吃得更少但也更健康了。古巴人平均体重减轻了5.5千克。肥胖率大幅度下降,心脏病发病率也降低了53%。遗憾的是,经济危机过去后,古巴人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方式,健康问题再次卷土重来。
人们以广泛多样的食物为食时非常健康,而一旦转换到典型的西方式饮食时就产生了诸多健康问题,澳洲土著人提供了很好的例证。这也表明吃肉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另外一个极端的例子是东非的马赛人(Masai),他们吃肉喝牛奶,几乎不吃蔬菜。20世纪60年代对400名部落成员的调查发现,他们当中几乎没有人得心脏病,胆固醇水平和中国农民一样低。他们体内肯定有特别的肠道细菌。
那些在漫长的时间里适应了吃大量动物肉和脂肪的人似乎不会出现健康问题,而这有可能是因为肠道细菌与人共同演化,适应了这种饮食。只有当饮食组成在短期内发生了巨变,而主要的肠道细菌还来不及适应时,问题才会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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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是一回事,完全不吃又是一回事。鱼肉中也含有左旋肉碱。像每100克鳕鱼、海鲈鱼、沙丁鱼、虎虾和鱿鱼中就含有5~6毫克左旋肉碱,不过这只是牛肉中含量的1/10,100克牛肉含有95毫克左旋肉碱。鱼以浮游生物为食,也摄入左旋肉碱,并生成TMAO。人人都知道鱼肉有益健康,能提供维生素D和维生素E。许多人都听说过世界上最长寿的是日本冲绳的居民,他们的饮食中只含有鱼和碳水化合物。
那长寿是不是就一定要吃鱼呢?
孩子不肯吃鱼的时候,家长就会很着急。我儿子只吃用面包糠裹起来的鱼肉,为了哄骗他吃,我们给这道菜取了一个可爱的名字“潜水鸡”,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鸡是不会游泳的。奇怪的是,很多孩子都不爱吃鱼,3到5岁的孩子是最挑剔的,而对食物的喜好有遗传因素,所以他们可能直到长大成人都不爱吃鱼。要把这理解成演化优势也行不通,因为对龙虾过敏是很少见的。
跟鱼有关的健康报道往往是鱼受到了汞、二噁英、多氯联苯(plychlorinated biphenyls)这些危害婴儿健康、损害脑功能或(理论上可能)引起癌变的化学物质的污染。受污染影响较大的一般是寿命较长的鱼类,例如鲨鱼或者剑鱼,一些体型较小的鱼受影响不大。前面我们谈到许多实验都表明鱼油中含有的多不饱和omega-3脂肪酸,对心脏有保护作用,因此鱼肉才受到推崇。尽管如此,能支持“鱼是完美的健康食品”这一观点的科学证据却并不那么令人信服。
目前试验研究的是服用鱼油保健品,而不是直接食用鱼肉。最近一项关于服用鱼油试验的结果的荟萃分析显示,鱼油的保健作用并不明显,以往人们可能高估了它的作用。针对食用鱼肉的志愿者有一系列观察性研究,研究人员对这些研究展开了荟萃分析,结果显示志愿者的死亡率降低了17%,心脏病死亡风险下降了36%,但这也可能是健康的生活习惯导致的偏倚。
美国一些大规模前瞻性研究观察了从中年开始吃鱼的研究对象,发现其中女性死亡率下降了9%,而男性死亡率没有变化。这可能是因为观察性研究并不严密,也可能是我们一直夸大了鱼肉对健康的益处。既然如此,鱼油的那一点健康功效很可能就被鱼肉中的左旋肉碱和以左旋肉碱为食的细菌的害处给抵消了。
鱼肉尽管含有丰富的营养,也很健康,但并不是长寿的秘诀。就算不是冲绳人也可能“长生不老”。世界上其他一些长寿的人,比如意大利撒丁岛上的山民或加州基督复临安息日会的信徒们,就吃鱼吃得很少或是完全不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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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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