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勒克特拉
强有力的使者,活动在天上、地下,
赫耳墨斯,冥土的王者,求你相帮:
召聚幽府的精灵——他们护卫
家父的房居——让他们倾听我的愿望;
亦请大地亲自关注,她催生一切,使万物茁壮成长,
回收结出的果实,何其丰广。
这里,我尊祭死者,敬洒去邪的液浆,
呼唤父亲的魂灵,开口说话:怜悯我,
还有你的奥瑞斯忒斯——我们怎样才能
成为家院的主人?我们已被变卖,像似外出流浪,
被母亲换回一个汉子,作为侣伴,
埃吉索斯,助她行凶,把你谋杀。
眼下,我已是实际上的奴仆,奥瑞斯忒斯
远离丰足的家产,痛遭流放,而他们则
骄横跋扈,尽情挥霍你含辛茹苦积聚起来的家当。
愿你让奥瑞斯忒斯走运,回返家乡!
这是我的祈愿,父亲,你要听我说讲。
至于我,求你让我的心灵远比母亲的贞洁,
双手远为纯净、无瑕。
这些是我的祈愿,为我们自己,但对敌人,
父亲,我请求让报复者临来,让害你的
恶人被杀,那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在两段祈愿美好的语句中间,我插入要求
惩报邪恶的心想。我的话只对他们说讲。
对于我们,请你把祝福带到世上;让大地
和无敌的正义,让所有的神祇帮忙。
这些是我的祈祷,随同心愿我遍洒手中的酒浆。
现在,该由你等给他们铺缀敬表哀愁的鲜花,
悲歌一曲,赞慰死者的逝亡。
歌队
让眼泪流下,溅出水花,
像倒死的主人那样滴淌,
落洒这座坟堆,避邪护善,
冲刷该受诅咒的瘟染,这份倒出的祭奠
包含的愁殃。聆听吧,高贵的主人,
用你昏黑的心胸,听我说讲。
哦,痛苦;哦,灾难!
哦,让此君前来,善使长枪,
解救这座房宫,以他的力量,
那是决斗的战神,手握斯库西亚
反弹的弓杆,箭支嗦嗦作响,
挥动带把的刀剑,近战屠杀!
歌队
我从宫殿出来,匆匆忙忙,伴送奠酒的液浆, [前行a
双手重重拍打,狠狠地掐抓。
我的脸上闪着殷红的亮光,那是
一条条新开的血路,指甲抠出的痕伤。
我的一生在苦难中度过,心里满是惆怅。
伴随悲苦的击打,撕裂的声响,
我抓毁亚麻的衣衫,身着的裙袍,
遮掩我的胸膛,
出于苦难,悲惨的命运,
欢乐早已无处寻访。
潜隐宫房的恐惧,释解人们的梦幻, [回转a
发出尖声的呼啸,令人毛骨悚然,呼喘
睡梦中的愤怒,在森酷的夜晚,
嘶喊可怕的恐怖,从宫居深处骤起,
震落在女人栖身的睡房。
卜解梦意的人们,
在神的赞导下说话,
告称地府里的死者,
怀抱不平的仇恨,
怒对夺命的冤家。
寄望于此番没有善意的善意,试图把邪恶撇挡, [前行b
(哦,大地,善良的母亲!)
她差我前行,那个女人,
不把神明放在心上。
然而,我不敢按她的命嘱祈祷,感到害怕。
何物能以抵赎,抵赎浸染泥地的血浆?
哦,悲戚的炉坛!
哦,破废的房居,已经倒塌!
让人恨恼的漆黑,不见日光,
蒙罩这座宫居,只因
征战的主人已经死亡。
显赫的王权,无法抵御,不可征服,难以阻挡, [回转b
旧时的权威,震撼公众的耳膜,
刺穿他们的心房,
如今已被丢弃一旁——
他们心里发慌。昌达的生活,
在凡人的眼里像似神明,比神明还要风光,
但正义静等行动的时刻,摆弄
秤杆的校量:突至的灾难
会落捣凡人,有的置身白天的光华,
有的老态龙钟,在生命的暮色里领受凄惨;
窒息活力的黑夜会把另一些人裹葬。
由于如注的血流已被她吞咽,被催生的土壤, [前行c
复仇的血块淤结,不再流动,涸成硬疤。
深重的灾难把他逮住,使罪恶的人
迷狂,像染上痛疾,在体内滋生、扩展。
此举无可救药,谁个糟践处女的睡床, [回转c
即便让所有的溪水汇成一股奔腾,
冲洗带血的双手——那个被污浊的
恶人——结果也只能无济于事,徒劳一场。
至于我——既然神明逼迫城市 [附段
屈从于死亡——他们将我带离父亲的
家居,把奴隶的苦命吞尝,
违心背意,我只能听从他们的
使唤,不管是对,是错,
压制心里的仇恨满腔。
然而,在掩面的纱巾底下,
我哭悼主人无谓的死亡,
心里冰凉,将隐秘的哀愁怀藏。
奥瑞斯忒斯
赫耳墨斯,你看护我祖辈的权威,你,冥府的豪强,
做我的盟友,救卫,求你帮忙。
我已返回国土,自己的,一个流放者,抵达故乡。
站对这座堆垒的坟墓,我向亲爹呼喊,
愿他聆听,耳闻我的声响[……]
献给伊那科斯,我奉上这绺头发,报答它的恩养,
用这另一绺发丝表达我的愁伤[……]
哭悼你的死亡,父亲,我不在你的身旁,
也不曾伸手致意,当他们把尸体抬去埋葬。
歌队
很明显,那是一位强健的精灵, [前行b
你刚才说告,他出入房宫,极其沉重,
悲哉,悲哉,痛苦的光荣,
哦,灾难,不会结终!
苦哇,悲痛,全都出于宙斯的意志,
宙斯,一切事物的渊薮,所有因果的推动!
凡人的经历哪一点离得开宙斯?
我们的所有哪一件不是神的致送?
哦,国王,我的国王, [插段b
我将怎样为你哀悼?
我将如何表述对你的厚爱,心里感到?
你横躺这张蜘蛛的网套,
呼喘出命息,死得这样猥琐,
伸腿这张不光彩的床上,
被你妻子的叛逆之手杀倒,
挥舞利剑,锋口两条!
克鲁泰墨斯特拉
你声称此乃我的所作?
不,别再把我当作
阿伽门农的老婆。
袭取这具僵尸的妻房,虚影的相貌,
古老的复仇精灵,乌黑,清算阿特柔斯的
罪恶,用凶险欢宴亲胞,
屠宰一份祭品,足长的活人,
偿抵被杀的孩子,用生命回报!
歌队
谁能为你作证, [回转b
证明你的谋杀无辜?
谁?在哪?然而,从他父亲的罪恶
许有某个精灵钻出,对你大概有用。
乌黑的杀灭会劲蹚亲人的血流,
大步奔走,抵达他的去处,
得以施行报复,
为死去的孩子,被食的人肉。
哦,国王,我的国王, [插段b
我将怎样为你哀悼?
我将如何表述对你的厚爱,心里感到?
你横躺这张蜘蛛的网套,
呼喘出命息,死得这样猥琐,
伸腿这张不光彩的床上,
被你妻子的叛逆之手杀倒,
挥舞利剑,锋口两条!
克鲁泰墨斯特拉
他死得可以,不算糟糕。
难道不是他先行凶逆,
引来毁灭,
把家居拆捣?
他活该服罪,自作自受,
错对亲生的骨肉,泪水中的
伊菲格妮娅,我心爱的花朵。
所以,让他别在哀地斯的宫居炫耀,
他出剑击打,他被利剑击捣,
对自个的行为,他已足付偿报。
「每日一文1327 2026-04-15」采坚果(《我们的村庄》)by 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
[全文:https://shimo.im/docs/47kgM7Qw8YFvGl3V/ ]
↓节选
九月二十六日——秋日里让人心旷神怡的一天,空气、天空和大地都沉浸在一片清静之中,甚至比五月还要柔美,还要温和。我们出门散步,心情与此时的天气和时节颇为相宜,大家都一致同意要避开阳光大好的公共绿地和热闹的大马路,沿着那些阴凉的、少有人走的小路悄然前行,那里不大会遇着什么人,即使是那些可爱的家庭队伍也未必遇得上,前些年我们总是怀着极大的兴趣用目光追随着他们——那是从麦田里回来的父亲、母亲和孩子们。小孩子们抱着捆扎得结结实实的扎人的麦穗,还有他们自己搜集来的东西,或者抱着瓶子和装着他们的家常便饭的篮子;母亲通常怀抱着婴儿,哄着让他安静下来;父亲和大孩子们则带着摇篮,脚步沉重地跟在后面,他们看上去既疲惫又开心。我们今天不会遇见这样的家庭队伍,因为收割几乎已经结束了,田地里看不到人,到处都是一片寂静。除了知更鸟预示着冬天的歌唱,大自然里阒静无声。然而,这又是多么美好,多么温柔,多么祥和,多么丰富!雨水让牧草依然像在春天一样鲜嫩碧绿,树叶都还像在仲夏时节一样鲜亮,水岸上有圆叶风铃草,树篱间有忍冬,还有低矮的荆豆花丛:春天的时候被羊羔们啃食过,此刻又繁花满枝,一片金黄。
歌队
我不敢夸口,掌握解释预言的精要,
但尽管外行,仍可感觉其中的凶兆。
对于凡人,谕言可曾传送过吉好?
词语的堆砌,加上卜术的技巧,
描述邪恶,拐弯抹角,
使人听后心惊肉跳。
卡桑德拉
苦哇,悲痛,为我的不幸,在厄运中生活! [前行f
潽满的痛苦,唯我所有,和着哭声浇泼。
为何把我带到此地,尝受此般凄楚?为何,
为何?除了死亡,和他同走,还有什么出路?
歌队
你被神灵捏住,心里着魔,
悲唱自个的命运,尖厉的挽歌,
像一只棕色的夜莺,一生中
不停地哀号,带着心里的苦恼,
哭着喊叫:伊图斯,伊图斯——
流不完的眼泪,悲苦难熬。
卡桑德拉
哦,为了夜莺甜净的歌声,她的命运! [回转f
神明给她翅膀,穿上羽毛的衣服,
没有痛楚,给她甜美的生活。
然而,等待我的却是利剑,锋口两条!
歌队
哪来的击打,一阵接着一阵,受神明
催导,让你徒劳无益,在激情中说告?
为何喊叫,恐惧伴着歌声,
刺耳的尖啸混合曲调?
谁为你划定卜术的界线,让你循走,
告示凶晦的预兆?
卡桑德拉
哦,帕里斯的婚讨,把死亡带给亲胞! [前行g
苦哇!斯卡曼德罗斯,父亲的河道,
我在你的岸边长大,从前,
承蒙你的养育、关照。
如今,傍临夺命的河水,科库托斯
和阿开隆,我要唱响巫卜的预报!
【歌队】
为何此般恐惧,沉闷的 [前行a
击打,从不停止,
骚扰我巫卜的心窝?
为何这支曲调,不曾选购,
不曾要过,显示预兆?
为何自信的希望
坐不住我的心灵,
驱赶恐惧,像似梦幻,无法释破?
时间已深埋海船的缆锚,
用堆起的沙包,
从很久以前,
那一天,军队与战船
出海,进攻伊利昂城堡。
然而,我已目睹他们归来, [回转a
亲眼见瞧,
但我的心灵仍在悲歌,深沉、
自发的唱诵,唱响哀鸣的复仇,
没有竖琴伴奏。
希望已彻底破灭,
诱人的力量无影无踪。
我敢说这不是迷幻,
而是真实的迹兆,这股混沌的浪水
冲击胸壁,撞打破碎的心窝。
但我仍要祈诵:愿这一切
预想变成虚无的影泡,
不会实现,不被兑报。
强壮的身体——此乃真话——讨厌限缚, [前行b
不会知足,虽然疾病近在咫尺,
作为邻居,敲打共用的薄墙,只有一堵。
所以,人的命运,在顺道上行走,
会突撞暗礁,成为横祸的俘虏。
不过,倘若谨慎地采取行动,
有意识地抛出一些货物,
掌握好分寸,
落海一部分财富,
承受重灾的房居
就不会整个儿倾覆,
船体不致被海浪吞没。
此外,宙斯送出大量、丰广的礼物,
让人们从田地里一年年地收获,
使饥饿的灾扰希望空无。
然而人的黑血,一旦 [回转b
洒入脚前的泥土,谁有那个能耐,
念唱巫咒,让它回复?
难道宙斯不曾警告,
把那个人杰放倒,
他能起死回生,有那份技术?
倘若神明没有规束,
让人的命运制约
别人的运数,不使恶错,
我的心灵眼下会把舌头赶超,
倾倒苦水,让它流出。
然而,事实上,我只能小声嘀咕,
在黑暗之中,强忍心里的痛楚,
不能抖搂希望,不能表述,
把心底的火苗压住。
从前,有人将狮崽养在家中, [前行b
从它母亲的腹边抢走,
小东西仍然嗜望奶香,吮咬乳头。
在生命的幼年,刚刚起步,
幼狮温良,与儿童戏耍,
让老年人欢乐,不再发愁。
它息躺怀中,日常的享受,
足领主人的溺爱,像对新生的孩童,
眼睛闪亮,跟随饲喂的双手,
出于饥肠的逼迫,悦媚主人的心胸。
然而,兽狮长大,随着时间的消磨, [回转b
显示血的本性,得之于父母,
宴报养育的恩典,大开杀戒,
用成群的肥羊,它们的嫩肉,
无须告嘱,什么都做,
使家院里血流成河——
房主无以应对,心痛万分,
眼见尽情的屠杀,偌大的规模。
这位祭司,在家里养大,
受到神明的祝福,祀掌横祸。
早先,一股精气(此乃我的称呼) [前行c
临抵特洛伊城头,
静谧、平滑、漂亮,
财富的点缀,不带风吹草动,
双眼温情脉脉,送出柔软的光束,
碎撩人的心房,绽开爱的花朵。
其后,她转变行动的轨道,
把婚姻终止为灾恼,
闪击普里阿摩斯的儿子,
以她的亲近,相处的和好。
宙斯,客主之谊的护保,
送来复仇,让新娘哭号。
有句格言几乎与生活 [回转c
一样古老:人的财产,
增至极点的暴富,
会生养子嗣,不会绝后。
那天深夜,大海卷起死亡的浪头,致使
船船抵撞,被袭自色雷斯的狂风狠揍,
听凭凶蛮的风暴伤刮,激冲,顶着
瓢泼大雨,我们的船队摸黑行走,
被邪恶的牧者疯转,搅得稀里糊涂。
当太阳的光辉送来拂晓,
幸存者眼见爱琴海里尸躯浮漂,
死去的阿开亚壮勇,连同木船破碎的板条。
至于我们,还有我们的海船,主体未被捣破,
某位神明,不是凡人,把我们“偷盗”,
或是请求赦免,为我们掌舵,
救助的命运之神决意在舱板蹲坐,
使海船既不在汹涌的浪尖抛锚,
也不抵撞石块,碰砸岸礁。
当我们从深海死里逃生,面对苍白的曙光,
简直难以置信竟能走运,居然
活着,悲忆晚上的遭遇,舰队的窘况,
四分五裂,在风暴中破落。
眼下,倘若那里还有人侥幸活着,他们会
开口说告——为何不能?——谈说我们已烟散
云消,正如我等担心他们,以同样的路套。
愿一切最终佳好。至于墨奈劳斯,
倘若那边有人回来,愿他最快、最早。
要是他还没走,被阳光照到,活着,
眼光闪烁,受宙斯护保,
大神还不想灭绝我们,连根拔掉,
那么就有希望,他能回返自家的炉灶。
你已听过这些,相信我,此乃真实的言告。
住在书堆里的黑猫(书摘/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