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92 仇英 《十六罗汉图》单幅 纵147厘米 横65厘米 私藏
目前十六罗汉的佛教故事,有的可以与图像做出对应,而有的则难以解读,其原因或许跟文本在流传的过程中遗失、改变、重新创造有关。这与前文提到佛经在传播的过程中,经过中国本土文化的改造使其更加通俗易懂的道理是一样的。但是尽管如此,还是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图像中特定元素在积极地进行着“表述”的功用。从长杖、香炉、羽扇、如意都可以看出作者对图像所进行的独特定格处理,这非常有助于十六罗汉各自故事形象的塑造。图像中带有的不同特色的叙事元素,特色越明显,符号化的特点就越清晰。
对于罗汉的表现,有些图像还将其组合,以群像的方式进行展现,这样的例子在中国的绘画中并不罕见,如仇英的《十六罗汉图》(图92)。贯休却没有采用这种表现方式,而是以多幅独幅画组成一个系列,这能更好地展现每个罗汉的个性,客观上成为其“符号”化展现的有力方式。
贯休的《十六罗汉图》中每个罗汉形象的背后都有一段故事,并通过图像进行叙事。诚然,它不可能像《韩熙载夜宴图》那样具有完整的故事情节,也不可能像《曹氏夫妇出行图》那样具有全景大场面的描述,但是其叙事特点在于选取了人物最具典型性的动作、表情或是道具来集中表述故事。有时候解释图像需要借助文本,但是了解故事的背景之后,这种“符号化”处理的辨识度就非常高了。因此,“肖像画”的叙事不会像故事画那样直白,更多的是“短小精炼”,且具有一定的隐藏性,有时需要结合文本的解读使其隐藏之处显现出来,进而成为“符号化”的叙事。
第八罗汉笑狮罗汉伐阇罗弗多罗尊者,通晓经书,能言善辩,但经常静坐,终日端然不动,在静思的过程中体会佛法的妙处。他原是一位健壮勇猛的猎人,就连凶猛的狮虎也能猎杀,得高僧感化之后出家,从此戒杀一切生物,后来一只小狮子来到其身边,代表众生感激他放下屠刀,慈悲为怀。在宫内厅本的第八罗汉图中体现了其“静思”的特点,而作者在创作高台寺本伏虎罗汉时,用身边出现的一只幼虎这个识别性非常高的符号,对应了人物与故事。这种情况也体现在了高台寺本的骑鹿罗汉中,其原本是印度优陀延王的大臣,权倾一国,但他自少聪明博闻,为臣后忽然发心为僧,遂遁入深山修行,后骑鹿回宫,优陀延王因听其说法而得悟,随其出家为僧。有诗赞尊者曰:“端坐神鹿,若有所思;泰然自若,高雅平易。”鹿的形象成为这幅罗汉图的叙事“符号”化特征。
图90 高台寺本《十六罗汉图》中带有动物的四罗汉图
对于十六罗汉的名字,诸如“伐那婆斯尊者”“因揭陀尊者”“那伽犀那尊者”等等,在中国本土的传播是非常困难的,而“长眉罗汉”“持钵罗汉”“伏虎罗汉”“读经罗汉”“骑鹿罗汉”这样的名字就可以让人普遍接受,这样的特征让人容易理解,从而“替代”了故事,成为代表人物的“符号”。这十六个罗汉每个人都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符号化叙事元素,其中有四幅罗汉图中绘有动物(图90),虎、鹿、獐猿、金猴成为图像的识别标记。獐猿献果的题材在南宋刘松年的《罗汉图》(图91)中也有呈现,可见一个图像具有了符号化的叙事之后,就会定格化,进而为后世的绘画提供图像依据。
图91 南宋刘松年 《罗汉图》 纵117厘米 横55.8厘米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阿氏多尊者是第十五罗汉,“阿氏多”是音译,他出生时就有两条长长的眉毛,与释迦牟尼的长眉一样,因有佛相,遂出家。但是其长相异常丑陋,后来经佛陀感化,他就不再纠结自己的长相,而是用善德完善自己的内心,得到了人们的尊重,最终修得阿罗汉果。我们看到宫内厅本中的他并没有两条长长的眉毛,但是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作者对这个形象进行了“丑化”处理。这里的丑化并不是夸张,对比宫内厅本的其他罗汉形象,有的也很怪异夸张,但能看出是在表现威猛之感,例如第十二尊者——那伽犀那尊者,是有意突出其法力强大之意。而这里却有丑化处理,也可以看出此罗汉图是比较贴近文本故事的。高台寺本的阿氏多尊者则突出了长长的眉毛(图89),并且加入了用手托眉的动作,进而强化了其长眉特征。可以看出,作者是有意突出长眉,而弱化了“丑”。由此可见,两个版本不约而同地从佛经中选择了能代表其特点的“符号”来表现人物和故事,只是选择的角度有所不同。高台寺本的符号就由“丑”变为了“长眉”,在这个转化的过程之后,肯定是辨识度高的符号更具传播力。对于丑来说,没有一个标准的界定,只是一种感觉,而长眉作为特征就很具体。一旦有了符号,符号就可以代替人物,从而可以替代背景故事。
图89 宫内厅本与高台寺本《十六罗汉图》中的第十五尊者——阿氏多尊者的比较
图88 日本宫内厅本《十六罗汉图》第四尊者
日本宫内厅本有十六罗汉,看上去在造型上更加夸张,甚至有些怪异,但是却有一种高古之感;跟高台寺本的造型特点不同的是,它更趋近平面化,虽然没有高台寺本画得具体,细节丰富,但是在整体上更有一种“广大”之感,更有意蕴。从用线方面来看,提按很少,基本上是一种均匀的线条(图88)。古人在绘画里面没有过度求真的愿望,写实只是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这是中国画的特点之一。在着色晕染方面,两者都是低染法,而不同的是,高台寺本的染色更加丰富,细节更多,而宫内厅本则更加概括。
《十六罗汉图》主要传本分类表
图87 日本高台寺本《十六罗汉图》之《读经罗汉图》
在探讨贯休所画罗汉图的艺术风格时,许多学者比较重视日本宫内厅藏本,一是该本流传到日本可以追溯到北宋时代;二是其相貌奇形怪状,符合部分历史文献记载。徐邦达认为,宫内厅本“虽不可能为真迹,但必有来历”。杨新对于新发现的成都麻布本《罗汉图》颇有研究,将其与高台寺本的《读经罗汉图》(图87)进行了造型、技法等方面的比较,认为高台寺本是麻布本的临本,在水平上与其有一定的差距,而麻布本即贯休真迹。日本学者大多倾向于宫内厅本更接近贯休真迹。笔者从图像出发,将宫内厅本与高台寺本进行比较,倾向于认同杨新的观点。
高台寺本中的《读经罗汉图》,从人物刻画方面来看,人物的结构夸张、明确,几乎每一笔都体现了一个结构,这种造型意识是有一定空间感的,偏向于写实。从用笔来看,头部的轮廓用笔表现结构非常概括。中国工笔画用线有一个特点,越是早期变化越少。在魏晋时期均为变化不多、笔力均匀的线条,如《女史箴图》虽然传为宋代摹本,但其线条再现了原作的面貌。唐代依然是这样的风格,例如《虢国夫人游春图》《簪花仕女图》等,这类线条有一种高古之感,就是后人所称的“高古游丝描”。到了五代,从流传下来的作品看,顾闳中延续了这种高古的线条,而周文矩首创了颤笔描,线条开始有了变化,颤笔描的特点在其传世作品或后代摹本中得以体现,如《文苑图》《重屏会棋图》,但是这种描法只是线条的形状发生了变化,而提按的动作仍不算多。而到了宋代,北宋时期基本上线条变化还不是太多,以高古风格为主,宋徽宗的《听琴图》中人物的用线粗细均匀,圆润饱满,虽细但是内蕴力量。但是仅从这一点也不能对作品的年代做出准确判断,因为在考虑用线的同时,还要考虑所表现的对象。元代的汤垕在《画鉴》中记载,周文矩画人物多“颤笔”,但在其仕女画中就没有体现出其颤笔的特点。贯休在解释他所画罗汉的形象来源时说是梦中所得,其实他在西域看到过很多中亚和印度人,他们的特征对其画十六罗汉不无影响。罗汉的形象跟仕女的差别很大,其特征突出的特点非常适合用粗细变化的线条表现,增加线条提按是很自然的选择。《宣和画谱》形容贯休的罗汉图有“胡貌梵像”,也说明了其写实的风格。从两个版本的罗汉图来看,高台寺本体现出了更强的写实水平。在五代时期,写实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的水准,而高台寺本体现出的写实水平也符合时代的特征。
贯休的人物画在五代具有明显的艺术风格,人们谈论比较多的集中在其造型方面。诚然,他造型上的特色是其作品艺术性的集中表现,并且对后世影响很大。但是,这种夸张的造型背后,每一个罗汉都有着一段故事。贯休画过多版的《十六罗汉图》,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无论中原、吴越还是西蜀,贯休生活之地佛教均受到统治者的支持。他笔下的这些罗汉图,未必将欣赏功能放在首位,目的更多在于通过这些罗汉的故事来宣扬佛教。贯休出色的造型艺术,增加了这种叙述故事的效果。同时,带有标志性的人物图像,对于佛教故事的识别发挥了很大作用。
图85 宫内厅本《十六罗汉图》(上)与杭州圣音寺石刻本《十六罗汉图》(下)前六尊罗汉的比较
图86 高台寺本《读经罗汉图》、成都麻布本《读经罗汉图》、台北故宫本《读经罗汉图》、高台寺本《伏虎罗汉图》和台北故宫本《伏虎罗汉图》的比较
今存贯休的《十六罗汉图》大多存于日本以及我国的台湾,我国大陆除了圣音寺石刻本以外,存本很少。不过近年发现的成都麻布本的《罗汉图》,为贯休的研究提供了新的依据。今日本宫内厅、高台寺有完整的两版《十六罗汉图》。此外,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两幅,分别是《伏虎罗汉图》与《读经罗汉图》,杭州圣音寺藏本有十六幅完整的线刻版本,另有成都麻布本一幅、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一幅。根据这些版本的罗汉造型以及动作,可以推断它们分为两大类,是由两个母版发展而来,其中较为完整的是宫内厅本、高台寺本和杭州圣音寺本。
【第六章 《十六罗汉图》与『符号化』叙事】
五代的贯休擅长画佛教人物,尤以画罗汉著称,他笔下的《十六罗汉图》造型夸张且极具表现力。贯休通过对十六罗汉特征的定格化处理,“符号化”地表达出形象背后的故事。
现存的贯休《十六罗汉图》大多存于日本以及中国台湾,中国大陆除了圣音寺石刻本以外,存本很少。根据现存版本罗汉造型和动作来判断,可分为两大类,由两个版本发展而来。今日本宫内厅、高台寺有完整的两版《十六罗汉图》,分别代表了一个版本样式。
图82 五代李赞华 《东丹王出行图》 纵27.8厘米 横125.1厘米波士顿美术博物馆藏
藏于故宫博物院的五代时期契丹人胡瓌的《卓歇图》(图83)描绘的是契丹人狩猎、宴饮的情景。画面右起是一段狩猎归来人马嘈杂的场面。马匹未卸马鞍,上面还驮着猎物,收获颇丰。人物有的牵马,有的整理马具,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在互相交谈,其发型和服饰体现了契丹人的典型特点。鞍马动态各异,错落有致,十分生动。细致的描绘体现了胡瓌“凡握笔落墨,细入毫芒,而器度精神,富有筋骨,然纤微精致”的高超画技。可以看出,作者用了相当多的笔墨来描写这一段场景,这也是最为精彩的一段,画面组织得十分紧凑,是全画中比较密的部分。接下来的一段是几个契丹人和几匹马围成了一个圆圈形状,似在交谈,与刚才嘈杂的场景相比,这里略显安静。画面最后一段展现了契丹贵族宴饮的场面:一个契丹贵族正在端杯饮酒,旁边穿白色汉人衣服的应该是他的朋友,也有的说是女主人;二人席地坐在红毯上,周围众侍从或立或跪,递酒举盘,侍卫带着弓箭和豹皮箭囊,可以证明刚狩猎归来;宴席前方有一个男子跳着契丹舞,旁边两人在弹箜篌,三人击掌为他伴奏。
图83 五代胡瓌 《卓歇图》 纵33厘米 横256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纵观全卷,作者用皴擦简单地勾勒了一下人物周围的土坡环境,但尤为重要的是,这些土坡是相互连着的,这也说明这个场景是完整的。同《曹议金出行图》一样,这是一个瞬时全景的展现。狩猎虽然在五代时期已不是契丹人重要的生产活动,但因历史传统的缘故,它仍是非常重要的礼仪活动,朝廷每年都会举办。契丹贵族以游猎为乐,借狩猎习武。契丹贵族每年正月上旬出去射猎六十天,凿冰钓鱼,纵放猎鹰,捕捉鹅雁。七月上旬,又入山射鹿。狩猎是契丹统治阶级大事排场的一种游乐,他们对这样大型的礼仪活动具有“记录”需求,而全景叙事对此非常适合。
宋代很多人物画都采用了全景叙事模式。《迎銮图》(图84)记录了南宋初年高宗的母亲韦太后被金人释放重回宋土,以及已故的徽宗和郑皇后灵柩南归的事件。这是一个大场面的叙事,画面呈现两边密集、中间疏朗的构图。右侧赵构带领群臣在此等候,左侧部分的中心是一个由十六人抬着的豪华肩舆,后面是徽宗和皇后的灵柩,太尉曹勋领着众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画面左右两组聚集的人群相互对应,体现了迎归之意。这跟《曹议金出行图》的叙事模式是极其相似的,都是根据真实事件进行绘画,通过全景展现把故事情节集中描述出来。其实根据史书记载,韦太后是先行回来的。这里不是作者偷懒把他们画在了一起,而是叙事的需要,将重要的事件集中表现。两幅画背后权力的驱动是相同的,在画面中均对人物、车马、道具有着细致的刻画,由于来源于真实,所以所刻画的形象可信度都比较高,有着记录的功能。
图84 南宋佚名《迎銮图》(局部) 纵26.7厘米 横142.2厘米上海博物馆藏(p3-4)
在五代之前,很难在人物卷轴画中找到全景叙事的例子。而在山水画中,却存在全景的画作。在山水画的起源阶段,往往离不开与功用性的结合。在莫高窟第61窟的西壁上,绘制了敦煌地区最大的山水人物图《五台山图》,记录了由山西太原和河北正定两个方位通往佛教圣地五台山的地形,画面描绘了百余里范围内的山川形势、寺院、城池、人物等等。唐代的《宫苑图》对山川建筑人物的描绘也尽显全景之象(图80)。虽然不能断定全景人物画的叙事是否受到了山水画的影响,但是它们的背后,确实都存在权力欲望的推动。
在敦煌石窟中,也有很多横卷形制的壁画,如第257窟西壁中部的《九色鹿经图》、第296窟《善事太子入海品》等。这些工匠们常年生活在敦煌,远离中原王朝,他们更多的图像经验来源就是石窟中的壁画与雕塑,以及绘制这些壁画的“卷子”。因此出行图的出现不会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莫高窟上千年的历史,自然会形成一套图像的传承系统,后代壁画对前代的模仿和沿袭是一个普遍现象。尽管石窟中横卷形式的壁画未必皆属佛教出行题材,但是也不能断定它们没有对曹氏、张氏的世俗出行图产生影响。
相比《张议潮统军出行图》,曹议金、天公主和其他人物的大小进一步拉大,比侍从与侍女要大出很多,这样在远处一眼就能识别出图像中的主角。虽然这种人物大小差别不是在此时才有的,但是差别如此之大还是比较罕见的。
在世俗题材的出行图卷轴画中,人物大小的差别不是太大。五代时期契丹人胡瓌所作的《番骑图》(图81)中描绘了六个胡人样貌的人物,画中出现了骆驼,十分生动。这在中原的画作中还是比较少见的,也符合契丹人的生活特点。画中人物大小没有太大差别,只是用色彩彰显了人物身份的不同。
五代的另一幅出行卷轴画李赞华的《东丹王出行图》(图82)描绘了六人戎装骑马出行的情景,人物神态表情各异,相互呼应,人、马刻画得非常细致,是一幅十分精彩的出行题材卷轴画。从马的红色缨罩、人物服饰以及出行的位置来判断,右三为东丹王是比较合理的。作为出行队伍的主人公,其人物大小与引导以及随从并无太大差别。
图80 唐佚名《宫苑图》 纵23.9厘米 横77.2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图81 五代胡瓌 《番骑图》 纵26.2厘米 横143.5厘米故宫博物院藏
接下来出行队伍进入乐舞场景(图76):舞队两列共八人,长袖起舞,徐徐前行,人数及形制与《张议潮统军出行图》中的一致。后面为乐队两排,第一排由远及近能辨认出笙、板拍、横笛、筚篥、琵琶,后排模糊难以辨认,参照《张议潮统军出行图》,第一排还应有一鼓,后排有箜篌、细腰鼓等。在乐舞队伍中,虽然壁画脱落严重,但仍可以从一些细节看出画师的高超技艺,用松动的线条概括地表现出形体,着色也较为素雅,甚至对于眼神都有细致的描绘(图77)。
图76 《曹议金出行图》乐舞队莫高窟第100窟南壁下部西侧
图77 《曹议金出行图》乐舞队中部分形象
在伎乐舞队之后,有六骑士,各持一面黑色六条纹旗,就是前文米德昉先生所辨识的六纛。六纛之后进入旌节队伍,旌节是朝廷使臣的信物,唐朝授予节度使“双旌双节”。关于旌,晋郭璞有记载,“载旄于杆头,如今之幢”,旌节成了归义军的身份象征。图中并行二骑各执一青色包裹装高长形物,应为外套袋囊的“节”,二骑持“节”并行,由两队六武骑持矟前引护卫,后有一白一红两对骑士随护,如有踏踏蹄声。
旌节队伍之后,随护骑士上方有步兵七人,下部脱落之处与之对称,也应有七人。参照《张议潮统军出行图》中此位置的四人,手持白色武器,又对照卷子中记载的“衙官三十,银刀官三十”,此七人应为银刀官,可见这里画师做了精简的处理。之后画面又出现了乐队,能够辨识出的有板拍、箜篌、筚篥。在乐队之后,伴随着两名侍卫,主人公曹议金出场,戴展脚幞头,着红色圆领袍衣,束革带,佩鱼符、乌靴,骑白马,唐风浓厚。沈从文曾以五代石窟中的曹议金画像来佐证唐代的服饰制度。曹议金的形象要明显比其他骑士、步兵、官员大出很多,突显了他在画中的核心地位。五代宋初,官吏多戴幞头、着靴衫或大袖裙襦,曹议金在壁画中的穿戴与《宋史》所载的“其玉装红束带、皂纹靴、皂纱折上巾”大体相符。曹议金身后为一骑士手持大旗,旗后为两组红衣侍卫,图像模糊,参照《张议潮统军出行图》,后组侍卫应各持有不同的器物,有扇、矟、三角形背包、似琴的长方形包裹物等。再后是持旗护卫,其中举旗八骑拖后一字排开,着花团衣(下部脱落)。画面的最后是辎重后勤部队,人马不列队,在猎射和驮队的人物当中还出现了胡人形象,如头戴耳帽、着长靴圆领衫、高鼻深目髯须的骑士。至此,《曹议金出行图》结束。
住在书堆里的黑猫(书摘/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