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包里掏出一本小书,说是在家附近的小店买的,可以根据你的生日算出你的性格特征。她翻到我的出生月,念出关于我的描述。
从出生日期的数字能看出内在性格,她说,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年轻时都是理想主义者。为了获得真正的自由,他们需要意识到,他们的梦想是不切实际、无法实现的,要学会谦虚谨慎,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幸福。他们喜爱和平、有秩序和美好的事物,不过他们完全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后她念出自己的,接着是姐姐的。姐姐生日那天出生的人忠诚、勤劳、易怒,易与人结怨并耿耿于怀。她又念出性格配对部分,盘点相处最和睦的命格,先拿她两个女儿来配对,又分别拿女儿和自己配对。
在我看来,有些说得对,有些说得不对,但真正的事实是,这种生日算命法能让别人轻易谈论你、你做过的事、你做事的动因,解开你性格的谜团,归纳为几个典型的个性特点。在他们眼里,或者在你自己眼里,你看起来很好读懂,仿佛是揭露某种真相。但谁又能预测某人在某天进行的某个特定行为呢,更别提在灵魂深处那些隐秘角落,形形色色的行为都是存在的。我想再谈谈这个问题,要是能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把这种想法明确表达出来该有多好,不过我也知道,她需要相信、想要相信这些东西:姐姐是慷慨的,只有与他人相伴,她才是最快乐的。而我呢,五月钱财不稳需特别注意。因此我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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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了条沿运河徒步的路线,想着那个时段的夜景应该不错。周围建筑黑乎乎的,树木影影绰绰、悄然无声。运河两岸的陡坡上长出了植被,蔓延垂落进水里,轻摇慢摆,漾起涟漪,倒映出柔和的水上世间。街两旁的餐馆和咖啡馆都点起了灯,灯笼那样微弱昏暗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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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有两层,凉爽安静,高低不平的木地板、粗大的深色木梁,依然能看出老房子当初的模样。楼梯又矮又小,因为那时的人又矮又小,踩上去嘎吱作响,台阶中间凹陷,历经千万双脚的踩踏,早已磨得光滑发亮。柔和的乳白色光线仿佛穿过纸屏风从窗户中投射进来。我随意选了间展厅,把手册一折二塞进外套口袋。不知怎的,我总想以一种懵懂无知的状态出现在作品前,对它们的来源和出处一知半解,欣赏它们最本真的样貌。玻璃柜里展示着各式各样的盆盆罐罐和花瓶,附有手写卡片,注明制作年代,有些字符我不认识。每件作品虽外形粗糙但充满灵气,形态各异,或纤巧,或厚重,几乎能窥见它们的整个制作过程:手工捏制成型、手工上釉彩绘,那时从吃饭的碗到喝水的容器都与艺术本身并无差别。我一个个展厅参观过来,拍了几张照片,一张是蓝玛瑙色的盘子,盘中绘有白花,可能是白莲花;另一张是泥棕色的小碗,碗内是鸡蛋壳的颜色。某个时刻,我感觉母亲在我身后,我停她也停,我走她也走。不过很快,她就不知去向了。我在一楼最后一间展厅等了她片刻,看她是否会再次露面,等不到人便上了二楼。其间,我注意到有间展厅的屏风收了起来,可以俯瞰到一个幽静的庭院,院内有枯石、枫树,枫叶正渐渐转红。
织物在长长的展厅中挂起,既能一览无遗,又能一件件分开欣赏。织物大小不一,有些宽大的下摆像结冰的水一样垂落在地上,难以想象它们穿在身上的样子,除了这里再也想不到其他可以挂的地方。织物图案质朴优雅,像民间传说中的衣服一样美丽。凝视这些半透明的叠染晕色,就像抬头仰望层层叠叠的浓密树冠,让我想起四季流转。那些裸露在外、清晰可见的线头中蕴藏着某种被忘却的稚趣和率真,某种我们只能一饱眼福却不复存在的东西。它们的美让我目眩神迷,这种模糊的意识又让我深感悲伤。我在展品前来来回回,等母亲进来展厅。她没出现,我只能独自参观剩下的展览,最后发现她在外面等我,就坐在伞架旁的石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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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我买了台新尼康相机。虽说是数码相机,也有三个小拨盘、一个玻璃取景器和一个能手动调整光圈孔径的短焦镜头。这让我想起舅舅用来拍全家福的相机,他们在香港时的青葱岁月。母亲还留着几张全家福。小时候我常常翻看那些照片,聆听照片背后的故事,那些色斑将我迷住了。色斑宛如滴入水中的一滴油,在水面烧出一个明亮的洞。在我眼里,这些照片透着旧世界的质朴优雅。母亲和舅舅就像一对传统夫妻:她一袭图纹礼服正襟危坐,他身着挺括白衬衫笔直地站在她肩后,两人的发型也有一番讲究。他们身后映着香港闷热而潮湿的街道和天空。此后不久,我把这些照片完全抛诸脑后,直到好多年后,姐姐和我清理母亲公寓里的杂物,才在一个装满泛黄信封和小相簿的鞋盒里发现它们。
我拿出相机,调整曝光值,眼睛对准取景器。母亲察觉到我俩之间的距离,她转过身,看到我的举动,立刻摆出一副照相姿势:双脚并拢、后背挺直、双手交叠。这样可以吗?她问我,还是离那棵树近一些更好?我本来想拍点不同的照片,日常状态下她的脸,暗自出神时的那个她。不过我还是回答这样很好,按下了快门。她问要不要给我拍一张,我说不用,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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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边有个单人空位,我示意她坐下,我站在她身旁,看着一个个车站飞驰而过。城市如钢筋水泥,灰蒙蒙的,在雨中显得分外阴沉而陌生。我能辨识出高楼、天桥、火车道口的外部轮廓,可它们的细部和内部材料构成上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而吸引我的正是这些细枝末节又意味深长的变化。约二十分钟后,我们换了辆不那么拥挤的小列车,这次我得以坐在她旁边,注意到建筑物变得越来越矮,直到进入郊区,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房屋,白墙平顶,车道上停着小轿车。我突然想起上次来这里,我是和劳里在一起,时不时地想起母亲。现在,我和母亲在一起,却时不时地想起他,想起我们从清早到深夜,在城里东奔西走,逛来逛去,观察一切,感受一切。那次旅行,我们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狂热激动,说个不停,笑个不停,永不满足。我想起那时曾想过要和母亲分享这段经历,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在那次旅行后,我开始学习日语,可能潜意识里在规划这次旅行。
车站出口通向一条安静的街道,街道在树木茂盛的居民区里。许多房屋临街而建,住户们在狭小的空间里摆上些小盆栽,有盆栽芍药还有盆栽树。小时候我们家也有一棵盆栽树,种在白色方形小脚花盆里。母亲不像是会买盆栽的人,所以肯定是别人送的。这棵盆栽我们养护了很长时间。不知何故,我小时候不喜欢它,可能是因为它看起来很不自然,很孤独。这棵精心修剪的小树就像一张细细描摹的插图,孤孤单单长在盆里,可它本应该长在森林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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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离开酒店时正在下雨,蒙蒙细雨,十月的东京时常会下的那种雨。我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只要走到昨天来时的地铁站,再坐两趟地铁,沿着小街走一会儿就能到达博物馆。我拿出雨伞撑开,拉高外套拉链。清晨的街道,行人络绎不绝,大多都从地铁站出来,不像我们,是向那里走去。母亲一直紧跟着我,仿佛我们一旦分开,这如潮的人流会把我们越推越远,再也无法回到彼此身边。烟雨霏霏,绵绵不绝。地上汪出一层湿漉漉的水雾。细细一看,路也不是柏油路,而是由一块块小方砖铺成的砖路。

夫教诲之政,有自来矣。何以言之?
管子曰:“措国于不倾之地,有德也;积于不涸之仓,务五谷也;藏于不竭之府,养桑麻、育六畜也;下令于流水之原,以顺人心也;使士于不诤之官,使人各为其所长也;明必死之路,严刑罚也;开必得之门,信庆赏也;不为不可成,量人力也;不求不可得,不强人以其所恶也;不处不可久,不偷取一世宜也。知时者,可立以为长;审于时,察于用,而能备官者,可奉以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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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体◆

【题解】

一种政治体制的设立,是必要的。譬如,设立君主的目的是为了天下的公平正义而不是满足其私欲。那么,治国规则的设定也就自然是必要的了。而这其中的关键,在于确定规则后所有人都应遵循,如此才有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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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传》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冠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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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曰:“知人未易,人未易知。”何以明之?汗明说春申君,春申君说之。汗明欲谈,春申君曰:“仆已知先生意矣。”汗明曰:“未审君之圣孰与尧。”春申君曰:“臣何足以当尧。”汗明曰:“然则君料臣孰与舜。”春申君曰:“先生即舜也。”汗明曰:“不然。臣请为君审言之。君之贤不如尧,臣之能不及舜。夫以贤舜事圣尧,三年而后乃相知矣。今君一时而知臣,是君圣于尧而臣贤于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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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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