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圆之夜——这也是我哥哥对我讲述的——他们沿着湖边朝村里走。山风轻轻吹得湖水起了涟漪,明月在水的皱褶间跳动,堂曼努埃尔对拉萨罗说:
“你看,水在做长篇祷告,现在它在说:‘上天之门,为我等祈!'(ianua caeli, ora pro nobis!)”
两滴颤悠悠的泪水从他的睫毛上飞落到了草丛里,在颤悠悠的月光照耀下,仿佛草上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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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次,”我哥哥对我说,“我们在回村的路上看到一个放羊的小姑娘站立在高高的山坡上,面朝着一湖清水放歌,她的声音比湖水还要清新。堂曼努埃尔让我停下来,指着她对我说:‘你看,仿佛时间结束了,仿佛那小姑娘一直就像现在那样站在那里,站在那里唱歌。仿佛她将要一直这样唱下去。在我的意识开始之前她在那里,在我的意识结束之后,她也还将在那里。那个小姑娘和石、云、树、水一起构成了自然,她不属于历史,而是自然的一部分。’堂曼努埃尔多么善于感受自然并赋予自然以感情啊!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一个下雪天他对我说的话:‘拉萨罗,你看到过比落雪遇湖而化、遇山而积更大的神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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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真正的宗教?任何一种宗教,只要它能使信教的人民过上一种精神生活,并能安慰他们生来难逃死劫的痛苦,那就是真正的宗教。对每个民族来说,真正的宗教是他们自己的宗教,是造就了他们的宗教。我的宗教?我的宗教就是安慰别人并以此得到自我安慰,虽然我给予他们的安慰并非源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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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道者圣曼努埃尔·布埃诺】

我们若只为今生指望基督,就比众人更可怜。

——圣保罗,《哥林多前书》第十五章第十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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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亚力杭德罗啊,现在我才明白,自己没有白白遭罪……我竟怀疑你是否爱我……”
“不,我不爱你,不!胡利娅,我和你说了上千次了,那爱不爱的话头,全是书上的胡扯。我不爱你,不!爱!……爱!那些可怜的胆小鬼口口声声说什么爱呀爱的,却由着自己老婆去死。不,那不是爱……我不爱你……”
“什么?”胡利娅拼了命问道,她的声音细得不能再细。她又成了自己的老毛病焦虑症的俘虏。
“不,我不爱你……你……你……你……还说什么!”他干哭起来,抽泣声听着像是临终的人垂死挣扎时喉底发出的呼噜呼噜,这是痛苦和野性之爱发出的声音。
“亚力杭德罗!”
这微乎其微的呼声包含着胜利的全部悲喜。
“不,你不会死;你不能死。我不想你死!胡利娅,把我宰了,你活下去!来啊,杀掉我!杀掉我!”
“我要死了……”
“我和你一块死!”
“亚力杭德罗啊,那孩子呢?”
“也死吧。没了你,我要他干什么?”
“天哪,天哪,亚力杭德罗,你疯了……”
“对,我,我是疯子,我向来疯疯癫癫……为你疯,胡利娅,为你狂……我,我就是一个疯子。杀了我,把我带走!”
“要是我可以……”
“不,杀掉我!你活下去!你必须成为你自己!”
“那你呢?”
“我?要是不能属于你,那就属于死神!”
他把她抱得越来越紧,拼命想留住她。
“好,最后告诉我,亚力杭德罗,你到底是谁?”胡利娅贴着他耳朵问。
“我?我就是你男人……是你亲手缔造的人!”
这话听上去仿佛一阵呢喃从死亡的彼岸传来,从舟子即将扎入黑暗之湖时的生命之岸传来。
没出多久,亚力杭德罗感到自己强健的手中抱的已不过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他的灵魂深处是酷寒而密不透风的漫漫长夜。他站起来,眼望着没有一丝生命迹象、已经僵硬的美人。他从未见过她竟美得如此辉煌。她似乎沐浴在最后一夜之后的永恒黎明的光芒中。他感到自己的整个生命,他秘不示人甚至对自己也躲躲藏藏的整个生命,在那已经冰冷的尸体上方如一片寒云飘散殆尽。他甚至回到了可怕的童年时光,看到自己怎样在自以为是他父亲的那个家伙没心没肺的殴打下瑟瑟发抖,看到自己怎样诅咒他,又怎样有一天下午在家乡的教堂里,绝望地向基督挥拳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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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胡利娅发现丈夫在和一个粗鄙愚笨而且根本不漂亮的女仆鬼混,这更使她感到心烦意乱。一天晚上,晚餐用毕,两人独处,女人突然问他:
“亚力杭德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西蒙娜乱搞……”
“这事我也没有尽力隐瞒。无关紧要。天天山珍海味,不是也会倒胃口嘛。”
“什么意思?”
“你太美,不适合日用。”
女人浑身为之一阵哆嗦。这是丈夫第一次这样说她,而且说得明明白白:美。但是,他真的爱她吗?
“可是跟那个脏猪……”胡利娅没话找话。
“恰恰因为这个。正是她的邋遢样让我觉得好玩。别忘了,我差不多就是在粪堆里爬大的,我有一种毛病,我的一位朋友说我越臭越腥越起劲。吃了这顿野餐,我就能更好欣赏你的美,你的高雅,你的风姿。”
“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好了!神经衰弱!我还以为你在好转了呢!……”
“当然,你们男人可以为所欲为,对我们不忠!……”
“谁对你不忠了?”
“你!”
“你把那也叫做不忠?嗨!看你被那些书害的!西蒙娜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甚至连……”
“那当然,对你来说,她就像小狗、小猫或者小猴!”
“一只母猴,太对了!不过是一只母猴!像极了。你说对了,一只母猴!但是,我难道因此而不再是你丈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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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耳朵嵌在光彩照人的栗色头发之间,就像一枚极美的、粉色的肉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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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男人没有爱的能力,”伯爵继续说道,“却苛求别人爱他们,而且自以为有权利让服从他们的可怜的女人爱他们,无条件地忠于他们。也有人搞一个貌美且有艳名的女人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他们带着那女人,就像牵一条驯服的母狮那样,然后说:‘看到我的母狮了吗?看到她多老实了吗?’难道他爱他的母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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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她丈夫已经使她怀孕时,一丝初生的阳光射进了她风暴雨骤的黑暗灵魂中。“现在我要知道了,他是爱我还是不爱。”她对自己说。
当她向他传达这个好消息时,他叫起来了:
“我早就料到了。我终于有了继承人。把他培养成一个男人,又一个我这样的男人。我一直在等他来。”
“要是他没有来呢?”她问。
“不可能!他必须来。我必须有一个儿子!我!”
“可是好多人结婚也没有孩子呀……”
“对,那是别人。我不一样。我一定有一个儿子。”
“为什么?”
“因为你不可能不为我生一个儿子。”
儿子来了。可是父亲还是那样捉摸不透。他只是反对母亲亲自带孩子。
“不,我不怀疑你有体格和体力。但是亲自带孩子的母亲损耗太大,而我不想你被消耗。我要你尽可能久地保持青春。”
只有医生叫他放心时他才让步。医生说胡利娅自己带孩子根本不会损耗身体,她反而会获益,青春美貌会因此达到顶点。
父亲拒绝亲孩子。他常说:“亲呀亲的只会让他烦。”有一次,他把孩子抱在手里久久审视。
“以前你不是问我的家庭吗?”亚力杭德罗一天对妻子说,“就在这里。现在我有家了,我的事业也有继承人了。”
胡利娅想问丈夫什么是他的事业,但是她不敢。“我的事业!什么才是那家伙的事业呢?”上回她就听到过他同样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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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不确定性仿佛把她囚在了那金碧辉煌而出入自由的牢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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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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