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司马白岩乔公诸人送别《三奇堂法帖》
太常白楼吴公、大司成莲北鲁公、少司成双溪汪公,相与集饯于清凉山,又饯于借山亭,又再饯于大司马第,又出饯于龙江,诸公皆联句为赠,即席次韵奉酬,聊见留别之意。
未去先愁别后思,百年何地更深知?今宵灯火三人座,他日缄书一问之。漫有烟霞刊肺腑,不堪霜雪妒须眉。莫将分手看容易,知是重逢定几时?
谪乡还日是多余,长拟云山信所知。岂谓尚悬苍水佩,无端又领紫泥书。豺狼远遁休为梗,鸥鹭初盟已渐虚。他日姑苏皈旧隐,总拈书籍便移居。
寒事俄惊蟋蟀先,同游刚是早春天。故人愈觉晨星少,别话聊凭杯酒筵。戎马驱驰非旧日,笔床相对又何年?不因远地疏踪迹,惠我时裁金玉篇。
无补涓埃愧圣朝,漫将投笔拟班超。论交义重能相负?惜别情多屡见招。地入风尘兵甲满,云深湖海梦魂遥。庙堂长策诸公在,铜柱何年打旧标?
孤航渺渺去钟山,双阙回首杳霭间。吴苑夕阳临水别,江天风雨共秋还。离怀远地书频寄,后会何时鬓渐斑。今夜梦魂汀渚隔,惟余梁月照容颜。
阳明山人王守仁拜手,书于龙江舟中。余数诗,诗稿亡,不及录,容后便求得补呈也。守仁顿首。
阳明子功烈气节文章,皆居第一,时多讲学一事,为众口所訾。善夫西坡先生之言也,曰:“阳明以讲学故,毁誉迭见于当时,是非几混于后世,至谓其得宁邸金,初通宸濠,策其不胜而背之,此谤毁之余唾,不足拾取。”斯持平之论乎!龙江留别诗卷,乃将之官南、赣而作。是时宸濠反状未露,而公已滋殷忧,故诗中节有“戎马驱驰”、“风尘兵甲”等语。而又云“庙堂长策诸公在”,其后卒与乔庄简犄角成功,盖公审之于樽俎间久矣。诗律清婉,书亦通神,宜为西坡先生所爱玩。岁在癸未二月戊寅朏,秀水朱彝尊年七十五书。
莫正于天地、江海、日月、四时,然亦莫奇于天地、江海、日月、四时者何?惟无穷,惟不竭,惟“终而复始”,惟“死而复生”故也。由此观之,不变不化,即不名奇,“奇正相生,如环无端”者,兵之势也。任势即不战而气已吞,故曰以“正合”、“奇胜”。
樾方自白鹿洞打坐,有禅定意。先生目而得之,令举似。曰:“不是。”已而稍变前语,又曰:“不是。”已而更端,先生曰:“近之矣。此体岂有方所?譬之此烛,光无不在。不可以烛上为光。”因指舟中曰:“此亦是光,此亦是光。”直指出舟外水面曰:“此亦是光。”樾领谢而别。
先生与黄绾、应良论圣学久不明,学者欲为圣人,必须廓清心体,使纤翳不留,真性始见,方有操持涵养之地。应良疑其难。先生曰:“圣人之心如明镜,纤翳自无所容,自不消磨刮。若常人之心,如斑垢驳蚀之镜,须痛磨刮一番,尽去驳蚀,然后纤尘即见,才拂便去,亦不消费力。到此已是识得仁体矣。若驳蚀未去,其间固自有一点明处,尘埃之落,固亦见得,才拂便去。至于堆积于驳蚀之上,终弗之能见也。此学利困勉之所由异,幸勿以为难而疑之也。凡人情好易而恶难,其间亦自有私意、气习缠蔽,在识破后,自然不见其难矣。古之人至有出万死而乐为之者,亦见得耳。向时未见得里面意思,此功夫自无可讲处。今已见此一层,却恐好易恶难,便流入禅释去也。”
「每日一文1353 2026-05-17」《钟表之死》by 村上春树
[全文:https://shimo.im/docs/KlkKv7NmpRUWD9qd/ ]
↓节选
我家共有十五六个钟表。手表、座钟、闹钟……各式各样的钟表在家中各处恪尽职守,“嗑嗑”地刻录着时间。
关于何以有这么多钟表,以前我曾在哪里写过,这里就不涉及了。总之是钟表多多。若在以前,每日仅逐个上发条就是一场折腾,但近来的钟表几乎全是电池式,即使不理不睬也能独自走两年,省事、潇洒。虽说同在一个屋顶下,钟表走钟表的,我们活我们的,但——怎么说呢,关系还是相当之“酷”。
直问:“戒慎恐惧是致知,还是致中?”先生曰:“是和上用功。”曰:“《中庸》言致中和,如何不致中,却来和上用功?”先生曰:“中和一也。内无所偏倚,少间发出,便自无乖戾。本体上如何用功?必就他发处,才著得力。致和便是致中。万物育,便是天地位。”直未能释然。先生曰:“不消去文义上泥。中和是离不得底。如面前火之本体是中,火之照物处便是和。举著火,其光便自照物。火与照如何离得?故中和一也。近儒亦有以戒惧即是慎独,非两事者。然不知此以致和即便以致中也。”他日崇一谓直曰:“未发是本体,本体自是不发底。如人可怒。我虽怒他,然怒不过当,却也是此本体未发。”后以崇一之说问先生。先生曰:“如此却是说成功。子思说发与未发,正要在发时用功。”
先生曰:“人但一念善,便实实是好;一念恶,便实实是恶;如此才是学。不然,便是作伪。”尝问门人,圣人说“知之为知之”二句,是何意思?二友不能答。先生曰:“要晓得圣人之学,只是一诚。”直自陈喜在静上用功。先生曰:“静上用功固好,但终自有弊。人心自是不息。虽在睡梦,此心亦是流动。如天地之化,本无一息之停。然其化生万物,各得其所,却亦自静也。此心虽是流行不息,然其一循天理,却亦自静也。若专在静上用功,恐有喜静恶动之弊。动静一也。”直曰:“直固知静中自有知觉之理。但伊川《答吕学士》一段可疑。伊川曰:‘贤且说静时如何?’吕学士曰:‘谓之有物则不可,然自有知觉在。’伊川曰:‘既有知觉,却是动也,如何言静?’”先生曰:“伊川说还是。”直因思伊川之言,分明以静中无知觉矣。如何谓伊川说还是?考诸晦翁亦曰:“若云知寒觉暖,便是知觉已动。”又思知寒觉暖,则知觉著在寒暖上,便是已发。所谓有知觉者,只是有此理,不曾著在事物,故还是静。然瞌睡也有知觉,故能做梦,故一唤便醒。槁木死灰,无知觉,便不醒矣。则伊川所谓“既有知觉,却是动也,如何言静”,正是说静而无静之意,不是说静中无知觉也。故先生曰“伊川说还是”。
南逢吉曰:“吉尝以《答徐成之书》请问。先生曰:‘此书于格致诚正,及尊德性而道问学处说得尚支离。盖当时亦就二君所见者将就调停说过。细详文义,然犹未免分为两事也。’尝见一友问云:‘朱子以存心致知为二事。今以道问学为尊德性之功,作一事如何?’先生曰:‘天命于我谓之性,我得此性谓之德。今要尊我之德性,须是道问学。如要尊孝之德性,便须学问个孝;尊弟之德性,便须学问个弟。学问个孝,便是尊孝之德性;学问个弟,便是尊弟之德性。不是尊德性之外,别有道问学之功;道问学之外,别有尊德性之事也。心之明觉处谓之知,知之存主处谓之心,原非有二物。存心便是致知,致知便是存心,亦非有二事。’曰:‘存心恐是静养意,与道问学不同。’曰:‘就是静中存养,还谓之学否?若亦谓之学,亦即是道问学矣。观者宜以此意求之。’”
住在书堆里的黑猫(书摘/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