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文1308 2026-03-22」​《新年的二重性格》​ by 老舍

[全文:shimo.im/docs/5xkGorZGxdHmW8kX ]

↓节选

一想到新年,不知怎么心里就要喜欢一下,同时又有点胆战心惊:好像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的味儿。喜的什么呢?很难说;大概是一种遗传病,到了新年总得喜欢。忧,这个很简单,怕讨债的。这是新年的二重性格。
想个什么法儿,能把这二重性格改成一重呢?我不算不聪明,我曾把极不一致的道理设法调和起来,如把一元论和二元论改为“一元半论”,可是我想不出法儿使新年只有喜,而无忧。

盲目啊,她太盲目了!她死了,再也听不见了!你不知道,我想把你围在怎样的乐园里。乐园在我的灵魂中,我想把你安置在乐园里!唉,你不会爱我,不爱就不爱呗,那又怎样?一切本该如此,一切永将如此。要是你仅仅将我作为朋友,跟我说话聊天,——那我们会很快活,快活地笑,快活地注视着彼此的眼睛。我们本该这样生活下去。假如你爱上了别人,好,那就爱吧,那就爱吧!你可以跟他一起,边走边笑,我呢,就远远地目送你们……哦,纵然天崩地裂,只要她能再一次睁开眼睛!哪怕只睁开一瞬间,仅仅一瞬间!只要她再看我一眼,就像不久前,她站在我面前,发誓会成为一个忠实的妻子!哦,只要看一眼就豁然开朗了!
惰性!啊,大自然!人生在世,本就孤独——这就是悲剧所在!“田里还有人活着吗?”俄罗斯壮士喊道。我不是壮士,我也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据说,万物生长靠太阳。太阳升起来了,——请看,难道它不是死的吗?一切都是死的,到处都有死者。只有人孤立存活,其周围一片寂静——这就是大地!“人啊,要彼此相爱”——这是谁说的?这是谁的诫约?钟摆嘀嗒着,麻木不仁,令人憎恶。凌晨两点。她的鞋子摆放在床前,似乎在等她起床……不,说真的,明天她要被抬走了,我该怎么办呢?

显示全部对话

她的双手震颤了一下,——但我没有想这点,一直喃喃地对她说:我爱她,我决不站起来,“让我亲吻你的裙子……终生都这样向你祈祷……”我不知道,我不记得,——可突然间,她开始号啕大哭起来,全身颤抖起来,一阵可怕的歇斯底里发作降临了。我吓坏了她。
我把她抱到床上。发作过去之后,她从床上坐起来,神色萎靡至极,抓住我的手,求我冷静:“好啦,别折磨自己,静一静吧!”接着又开始哭泣。那天晚上,我跟她寸步不离。我一直对她说,我会带她去布洛涅洗海水浴,现在,立即,两周后,我会关闭当铺,把它卖给杜勃隆,一切将会重新开始,主要的是,去布洛涅,去布洛涅!她听着,一直很害怕。她越来越害怕。但对我来说,关键不在这里,而是我越来越不可抗拒地想要再次倒在她的脚边,再次亲吻,亲吻她脚下的土地,向她祈祷,然后——“我别无所求,对你别无所求,”我不断地重复道,“什么也不要回答我,一点儿也不要注意我,只要让我从角落里看着你,把我变成你的东西,变成一条小狗……”她哭了。
“我还以为您就这样丢弃我呢。”她突然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她这样不由自主,也许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然而——哦,这是那天晚上她说的最重要、最致命的话,也是我最容易理解的话,就好像一把利刃刺穿了我的心脏!这句话向我解释了一切,一切。但是,只要她在我身旁,在我眼前,我就禁不住满怀希望,感到极度的幸福。

显示全部对话

纵然我处于毁灭的边缘,歌德的伟大诗句仍闪耀着光辉。青春,哪怕只有一点点青春,哪怕是弯曲的,也总是慷慨大度的。

——《温顺的女性——幻想的故事》

显示全部对话

「每日一文1307 2026-03-21」​《樱草花球》​ by 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

[全文:shimo.im/docs/1d3aMZZWXNtr7L3g ]

↓节选

五月十六日——生活中总会有些时候,你毫无征兆或毫无缘由地情绪低落、难过,就好像不堪生存压力的重负。在这种时候,你会感到难以言说的沮丧,对自己的各种想法都感到厌倦,脑海中有许许多多挥之不去的画面——它们各不相同,但都和痛苦有关:物是人非,朋友变得疏远、陌生,或者故去;即使得偿所愿,心里却依然感到失落;毫无益处的悔恨,无力实现的愿景,怀疑和恐惧,自我怀疑和自我诋毁。那些对这样的感受有所了解的人(又有谁能快乐无忧从不经历这些时刻呢?),就会理解为何读阿尔菲耶里会汲取不到力量,读傅华萨会感到索然无味了;也会理解为什么即使是最有效的镇静剂——最能够纾解女性痛苦、能让她们平心静气的针线活,今天也无法给我带来任何安慰了。我打算在这个凉爽怡人的午后到户外走走,试试看能否让心情好起来。我想,锻炼或不管何种形式的拉练才是治愈神经敏感的良药。

“怪物虽凶猛,不咬梦中人。”

——《鳄鱼》

显示全部对话

M夫人没有回答,但迅速从长凳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我感到她在直视着我的脸。我的睫毛颤动起来,但我强忍着没有睁开眼。我尽力呼吸得更均匀、更平稳些,但我的心却不争气地乱跳,跳得我喘不过气来。她的灼热气息眼看就要烧红我的面颊。她仿佛要弄清我是否装睡,弯腰凑近我的脸。最后,一个亲吻和几滴眼泪洒落在我那只摆在胸前的手上。她又吻了一次。
“娜塔莉!娜塔莉!你在哪儿?”呼唤声再次传来,离我们非常近了。
“来了!”M夫人答道。她那圆润的银铃般的嗓音,由于哽咽而战栗,而且那么轻柔,轻柔得只有我一人能听见——“来了!”
但在这一瞬,我的心终于出卖了我,似乎把全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飞快而炙热的吻灼伤了我的嘴唇。我轻呼一声,睁开了眼睛。但她昨日的那条薄绸围巾立刻掉在了我的眼睛上,仿佛想为我遮挡阳光。眨眼间她就不见了,只传来一阵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只剩下我一人。
我扯下她的围巾,亲吻起来。这一会儿,我简直疯了一样,喜悦已极,几乎兴奋得喘不过气来!……我双肘支在草地上,下意识地呆呆地望着前方,望着附近的山峦和山上的各色庄稼,望着山脚下那条弯弯曲曲的河。极目远眺,一座座山丘和一个个村庄幻化为一个个亮点在阳光下闪烁,河流就从点点山丘和村落间蜿蜒而去。更远处,一片含黛叠翠的森林影影绰绰,仿佛炽热的天际冒起的一道青烟……多么甜美的幽静,多么庄严的沉寂!单纯静穆,壮丽宜人!正是它,让我愤愤不平的心潮平静下来,熟悉了谦卑,懂得了温顺。我顿时轻松了很多,呼吸也更自然顺畅了……但我的整个灵魂不知何故还是五味杂陈,仿佛顿悟了什么,又仿佛有某种预感。我心中怯怯的,惊喜交集,终于猜到了什么,并因有所期待而微微颤抖……突然间,我的胸膛震颤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似的一阵酸痛,泪水,甜蜜的泪水,从眼睛里奔涌而出。我双手捂住脸,像一片草叶一样浑身颤抖,完全沉入内心的第一次省察和觉悟,第一次对自己的天性有了模糊不清的透视……我最初的童年时代就在这一瞬间结束了。

显示全部对话

宇宙万物,尽可予取予求。世间万人,无不痴傻可欺。人人都像橙子,专供他们榨汁,个个都似海绵,专为他们储水。天地秩序井然,皆因他们主宰,他们智慧超绝,他们品格卓越。总之,他们无比自负,不承认自己有任何缺点。他们是天生的达尔杜夫和福斯塔夫[插图],彻底迷失了自我,专事自欺欺人,最后连他们自己也确信就该如此,也就是说,他们就应该靠欺诈生活。他们常常向大家保证,他们是诚实的人,最后连他们自己也确信他们真是诚实的人,他们的欺诈行为乃是一桩诚实的事业。至于内在的良心审判,至于高尚的自我批评,他们永远用不着:他们太胖了,做不了其他事情。被他们时时放在首位的,是自己的无价的人格,他们的摩洛赫[插图]和巴尔[插图],是他们宏伟的“我”字。对他们来说,诸天万界,不过是一面绚丽的镜子,专为他们而创,专供“我”这个小神可以不断地对镜自赏,并且看不见身后的人和物。这也就难怪他以如此可怕的眼光看待世间一切了。应对任何事物,他都有一套现成话(这正是其圆滑绝顶之处),而且是最时髦的套话。甚至正是他们促进了这种时尚,毫无根据地在所有十字路口散布他们赖以嗅到成功的秘诀。他们正是拥有这样的嗅觉,能嗅出这样一句时髦话,并先于其他人掌握了它,弄得这些时髦的套话仿佛是他们原创的。他们寻章摘句,特别珍藏起来,用来表达自己对人类最深切的同情,用来确定何为最公正合理的慈善事业,最后,用来不断地攻击浪漫主义,即美好而真诚的一切,尽管其中的每一个原子都比他们的整个蛞蝓品种更珍贵。但是,他们粗暴地否认偏颇的、过渡状态的和不完善的真理,拒斥尚未成熟、尚未稳固和正在发酵的一切。这种人吃得肥肥胖胖,一生都在寻欢作乐,享用现成的一切,自己什么都不做,何曾想到任何一种工作皆充满艰辛!因此,一旦你不小心妨害了他的肥硕自得,那你就有祸了:他永远不会原谅你,他将永远记住,并乐于复仇。总之,我的主角恰好是一个装满了格言、时髦词语和五花八门标签的极度膨胀的大布袋。

显示全部对话
显示更早内容
万象千言

本站话题休闲取向,欢迎使用。以下类型用户请勿注册:激进民运人士、左翼爱国者、网络评论员。

访客查看账户公共页面 (1234.as/@username) 仅显示 10 条最新嘟文,如果需要查看更多,请关注或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