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有舞会。餐厅装饰着色彩鲜艳的横幅。摆着鲜花的大餐桌前坐着一群病人,相处好的两个一组被安排坐到一起。我们跳舞跳到很晚。我玩得很开心。我感觉往日的那些疯狂与梦幻好像又回来了。我看着自己的动作,我想象着这种正常生活可能的结果……但我还是要玩耍。谁知道呢,也许疾病也会有暂时休战的时候!它应该也不时需要休息一下,享受一下周日和假日……这些日子里,像从前那样生活应该是有可能的。明天,我们又会重新回归病人的艰难生活:我们必须战斗。可今天晚上能大声欢笑真是美好。哪怕有那么点小小的恐惧,觉得肺好像要裂开一样;喝着香槟面孔变得红红的,也很美好。哪怕香槟会让气管阻塞,也可以不去想它:今天晚上是不会吐血的。跳舞是多么愉快的事情!我们可以站在那里,或者充满活力地坐下、站起。身体找回了一种近乎神圣的幸福,柔软地靠在舞者身上,灵巧地任由身体配合跟随着另一个身体,如同影子一样忠实轻盈。当身体跟上某个节奏,另一个生命就此升腾起来。世界的中心好像变成了这里,在胸脯的中心,乐器的声音节奏和脚踝的柔软摇摆融合在一起。
跳舞,那是生命节奏里最幸福的一刻。在我们以为再也不会跳舞的时候跳舞,那是一场胜利。
节奏摇摆,有些微醺,在舞伴的陪伴下,我慢慢地走到我的房门前。他明天就会忘记这个夜晚的。亲吻后,我们互道了再见,什么都没有说。

显示全部对话

假如我能让您感觉到这种苦难,您会迫不及待地想忘记它。为了让自己安心,您会像所有健康的人一样,谈起疾病时就会说“并不是像说的那么可怕”。我什么都不会对您说。但是请离我而去:您不能再同我一起了。让我受苦,让我痊愈,让我独自一人。不要觉得无法给我爱,就想用友谊来代替,把它当作一种安慰。也许当我不再痛的时候,它会是吧。但是现在我很痛。当我痛的时候,我会头也不回地远远离去。不要让我回望您,也不要远远地陪着我。请离我而去。

显示全部对话

在巴黎看见葬礼的时候,您会脱帽致敬。在这里我们则会回避这些东西,经过墓地时甚至会把头转过去。也许就在明天,在我们尝试欢笑跳舞的时候,会远远听见人们在为一个死去的人哭泣。他死于和我一样的疾病,总有一天会轮到我。一起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抱团取暖,我们问自己:“下一个轮到谁了?”在这里,在这种无用的、躲避一切的焦虑抗争里,所有人类的苦难在吼叫:“为什么?为什么呢?”

显示全部对话

爱情,游戏,忠诚……这是我一直以来对您源源不断的各种感情。为什么您希望“重新找回”它们呢?您只是看不见它们了,因为您必须看不见它们,既然您想远离我。现在您重新又稳定了下来……当然是在另一个地方,新的恋情稳固了,对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了,于是您要求我表现得像您从前爱我的时候那样。您不再用“爱”这个词了,您说的是“友谊”。可这个新的字眼所包含的是一样的东西。您要求的是爱,那种只因为存在就满足的爱,为了成全他人和放弃的爱。
只是您长久以来要求我的心给予您的是完完全全的爱、精神上的爱、身体上的爱……现在想轻抚一下就抹去我曾有的、我所爱的、我想要的,好像是件很难的事情。您想要的只是善良。您觉得只要否认剩余的那些,爱情就真的不存在了?
要在您的眼里继续当那个完美的女人,回想起时既没有懊恼也没有遗憾,我必须保留您想要的那种爱,而我能期待您的只是在您无事可做的时候,帮我一些小小的忙。这些帮助我完全可以从其他人那里获得,我完全可以不来找您,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懒惰鼓励我来询问您。事实上,这些帮助也是长久以来,您对我表现出的唯一的慷慨。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来问您,有时候也很后悔同您讲话。我能察觉到,如果我的请求影响到您的日常生活节奏,您就会心情糟糕,会拒绝我。如果帮我忙能完全融合到您的生活秩序里,您才会去做。而现在呢,为了向我证明您的友谊,您又表现得更热情了。我不会忘记那句:“如果有机会……”但是这些对我来说并不是友谊的证明。友谊对我来说是简单的,无论何时我都能同对方分享我所想的,他能同我一样感受到我的快乐或烦恼。我不认为我能毫无节制地享用,但是我想我可以自私一些。对朋友来说,我应该可以向他要求很多,而从来不用担心会让对方不高兴。这样的友谊,您已经很久没有再给我了。
因此,“我心中这个小小的位置”,我不会为您保留。出于某种爱情中的幼稚,我曾经向您保证过,我会永远为您保留一份小小的真爱,哪怕我热烈地爱上了其他人。现在结婚的人不是我。在我的心里,关于您的画面占据了所有的位置。为了让我不再痛苦,您必须从我的生命里离开,这样有一天当您的名字在我面前响起时,它才能像轻风一样,拂过无痕。我要这种遗忘,因为我要平静。您呢,您已经拥有了幸福。我的一点爱对您而言,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显示全部对话

您的爱,您所谓的“征服我的欲望”,是同奉献、深情、不停地思念连在一起的……简单来说,所有这些混合、杂糅在一起,就是被人称为“爱情”的感情。而现在,这份爱被简单归结为某种最苍白、最没有新意的表述—“征服的欲望”,您让这种欲望膨胀,好填满爱的空洞。对一个人来说是爱,到了另一个人那里就变成了征服、服从……其他一切都被笼统地冠上“友谊”“深情”“奉献”的名头。我是该怀疑爱情本身,还是您呢?幸好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这些;而那些其他东西,我曾称之为“爱”。

显示全部对话

我们早已改变了各自生命的调子……让我痛苦的,并不是爱情的死亡,而是我们共同制造的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存在,或者也只是我一个人制造出来的……那个存在是我和您的结合,是我们各自希望的对方的样子。那是我需要的您,不是您假装的一个我的欣赏者,而是个爱我的男人。因为对我的爱,他对我的一切都感兴趣。在他面前,我可以保留自己所有的缺点和优点,我可以放任自己变得混乱……在这种诗意的、意料之外的混乱中,一切本能都会转变为言语和喊叫,然后让灵魂找到自己的路,并继续前进。我猜想这些暂时的迷失丝毫不会影响您的爱和信心。

显示全部对话

我们早已改变了各自生命的调子……让我痛苦的,并不是爱情的死亡,而是我们共同制造的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存在,或者也只是我一个人制造出来的……那个存在是我和您的结合,是我们各自希望的对方的样子。那是我需要的您,不是您假装的一个我的欣赏者,而是个爱我的男人。因为对我的爱,他对我的一切都感兴趣。在他面前,我可以保留自己所有的缺点和优点,我可以放任自己变得混乱……在这种诗意的、意料之外的混乱中,一切本能都会转变为言语和喊叫,然后让灵魂找到自己的路,并继续前进。我猜想这些暂时的迷失丝毫不会影响您的爱和信心。

显示全部对话

那个穿黑衣服的、眼里写着倾诉欲望的年轻男子我很喜欢。我叫他“宝宝”,每天都同他讲话。我把自己的一切都详细说给他听,即便他不在,我仍会对他低声讲话。所有的事情只有在我讲给他听了以后,好像才有了价值和滋味。我并不是将他当作什么向导,可他是我开启行动的起始点。我喜欢他,因为他就好像是我自己。我想宠爱他。他对我来说很珍贵,我害怕失去他。
可是有一天,我感觉到“宝宝”不在了。他不再穿着黑色的衣服;他走进了某个群体,不再懂得曾经置身于群体外的人。他会因一点小事而像发现了猎物一样高声喊起来;他的人生信条也固定下来,那就是为了幸福而平庸地活着。他不愿意追随我了,我的故事只会让他耸耸肩膀。“宝宝”死了,而我喜欢的是“宝宝”。可他身上剩下的那些东西又和从前那么像,所以幻觉还在继续维系着,我没有放弃。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翻版突然消失,就立即与它分开。我们会追着他的画面、他的记忆,我们会希望自己弄错了,我觉得他并没有死,等我好些了他会再回来的。有没有可能他根本早就把我跟他说的一切都扔掉了?

显示全部对话

“您一直说您喜欢的是我身上的孩子气,像个小孩。您一点都不隐瞒,我身上的孩子气不在了。”您拿这句话当保护伞,却不愿意记得您从来都没有接受过这句话。现在您很高兴地接受它,因为它帮您躲过“不忠诚”这个罪名。我完全可以同样对您说:“您一直跟我说您会等我的……您从来都没说过您不再等我了。”
知道如何全身而退是一种艺术;而您那句“您一点都不隐瞒”和“丝毫不要怀疑”无比和谐地配合在一起:我好像看见的是一个商人,在拒绝一单不想做的交易。
“小孩”是个苍白的年轻男子,穿着黑衣服。他有一头好看的头发,闪着蓝色的光泽,戴着一副大眼镜,镜片后棕色的眸子坚定地凝视着。它们想要做出无礼的样子,可实际上又很腼腆。小孩看起来并不属于哪一个“世界”,好像独立于所有的群体之外。他有很多体系和理论,可是一个个很快都会消失,然后随着时间又会创造出新的: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过这一切。他保留着所有的偏见,可好像又不看重它们。他保留这些只是为了理解那些仍然需要偏见,或者已全然克服了偏见的人。
他不认识我和我的任何朋友。他既全然不了解我,我也就没有任何需要遵从维护的所谓的形象了;而且他不属于任何“世界”,他心目中也没有任何典型女性的形象,不会对我有什么抵触。我立即就想同他说说我。一直以来我都在寻找一个人,在他面前我可以尽情表演。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弱点吗?我会和自己讲话,可自言自语的那种干瘪坚硬有时会让我疲倦。如果有一个同伴可以听我抱怨,得到他的怜悯和认可,这就容易多了。我们渐渐变得重要,说的话好像也变得具体了,一个虚构的世界逐渐形成,然后我们在里面扮演自己的角色。在这个过程中,人对绝对真相的尊重会有多少?这些小小的虚构世界是不是能解除部分痛苦:让痛苦凝固下来,变成人灵魂外延的一部分。在一段时间里,我需要这种容易的出口。我把自己变得僵硬,试图保持我的完整性;可是为了安抚内心的警惕,我那时候觉得,一旦我讲述完我的一切,我就可以摆脱真实生活中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的生活好像就变得广阔了。我需要另一个我。

显示全部对话

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一个让您觉得为他而造的男人?”人们对女人说“那个您为他而造的男人”,对男人说“那个为您而造的女人”,为什么不对男人说:“那个您为她而造的女人呢?”对男人来说,好像一切都是为他们而造的……即使同一个女人的结合,也是从他一生下来,就已经有那么一个适合他的。这句“您为他而造”意味着某种服从适应,也将女人的幸福全然依托在了男人的身上。奇怪的是,这个女人是为男人而造的,可幸福却跑到那女人身上去了。那男人就不能有幸福吗,还是他的幸福就是感觉到那个为他而造的人对他的顺从?抚摸着波斯猫的男人是否会试图去了解,那动物清澈的眼睛里在说些什么?还是他觉得只需要抚摸就能打动这只动物?
我觉得姻缘早就注定这个念头十分美好。有一个日本传说讲,月亮会用一根红绳子把未来的丈夫和妻子的脚绑在一起。一开始的时候,那绳子是看不见的,两个生命互相寻觅,假如找到了,这一生他们就能拥有幸福。也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找到,于是生活忧心忡忡,最终忧伤地死去。他们的幸福要等到另一个世界后才能开始,那时他们才能看到那根红线系在谁的身上。我不知道我能否在这个世界上找到那个系住我的红线的人。我想这个传说和世界上其他传说一样,是一种诗意的安慰。我们为他而造的那个人,不就是那个让我们愿意接受自己为他而造的人吗?对我来说,那个人本可以是您。

显示全部对话
显示更早内容
万象千言

本站话题休闲取向,欢迎使用。以下类型用户请勿注册:激进民运人士、左翼爱国者、网络评论员。

访客查看账户公共页面 (1234.as/@username) 仅显示 10 条最新嘟文,如果需要查看更多,请关注或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