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人,一个真实的人,一个欲存在或者欲不存在的人,他就是一个象征。一个象征可以成为一个人。甚至一个概念也可以。一个概念也可以成为一个人。我相信抛物线想——对,它想!——碰到它的渐近线而不可得,而感到抛物线绝望地想和它的渐近线结合的几何学家像创造一个人物一样,像创造一个悲剧人物一样,为我们创造了那条抛物线。我相信椭圆想拥有两个焦点。我相信牛顿二项式的悲剧或小说。而牛顿是否感觉到了这一悲剧或小说,那我可不知道。
批评家们把什么都说成是纯属概念,或者虚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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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好了——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们说好了——最真实的人,最物质的、最像事物的、最有缘故的人——只有行动的才是存在的——就是想存在或者想不存在的人,也就是创造者。只是这个我们可以按照康德的方式叫作本体(númeno)的人,这个意志和理念的人——理念—意志或者力量——必须生活在现象世界里,所谓现实主义者的表面上的、理性的世界里。而且他必须梦想本质上是梦想的生活。从这里,从那些真实的人们的互相冲突中,才出现了悲剧、喜剧、小说和“雾说”。但是现实是内在的。构成现实的不是横幕,不是布景,不是服装,不是风景,不是家具,也不是动作和场景说明……
请你们比较塞西斯蒙多和堂吉诃德这两个梦想生活的人。在堂吉诃德的生命中现实不是风车,而是巨人。风车是现象,是表面;巨人是本体,是本质。梦想就是生命、现实和创造之梦。圣保罗说,信仰本身不过是可望之事的本质,而可望就是梦想。信仰是现实的本源,因为信仰就是生命。相信就是创造。
《奥德赛》这部史诗也是一部小说,真实的,非常真实的小说。当诗中对我们讲到会被一个现实主义者从他的艺术里剔除出去的梦幻奇迹时,难道它比其他部分更不真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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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觉得太乱,不但没能力理解它,而且没能力感觉它,不能满腔激情地、带着悲剧感地去感觉它,那你们就永远也达不到真实的造化,所以也就享受不到任何一本小说,包括关于你们自己生活的小说。众所周知,一个人能享受一部艺术作品,是因为他在自己身上创造并且再创造了它,他随着这艺术作品也再造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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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学这个艺术领域里,没有比所谓的现实主义更模糊的东西了。现实主义的现实是什么现实呢?
所谓现实主义是纯粹外在、表面、皮相、茶余饭后式的东西。它其实指的是一种作文技巧,而不是诗歌艺术或创造性艺术。在一首诗里——最好的小说是诗——在一种创造里,现实并非批评家们叫作现实主义的那种东西。在一种创造里,现实是一种内在的、创造性的、充满意志力的现实。一个诗人并不以叫作现实主义的诸种模式来造化,他的造化是活生生的造化。现实主义的人物形象往往是穿了衣服的木偶,身后有线拉着他们走动,胸前是一架留声机,重复着他们的佩德罗师傅从大街上、小广场上和咖啡馆里听来并记在文件夹里的句子。
什么是一个人的内在现实,真实的现实,永恒的现实,诗意或者创造的现实?无论这个人是有血有肉的人,还是我们叫作虚构的人,都一样。因为堂吉诃德和塞万提斯一样真实;哈姆雷特或麦克白和莎士比亚一样真实。我的奥古斯托·佩雷斯对我说的那番话或许也是有道理的(那才叫小说!):说不定我只不过是他和其他人物的故事,包括我自己这个故事,能够问世的一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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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序言】

三部训诫小说和一篇序!在本书封面上同样可以写上四部训诫小说。四部?为什么?因为这篇序也是一部小说。我们要明白,这是一部小说(novela),不是“雾说”(nívola),确实是一部小说。
“雾说”是我论及我的小说《迷雾》时首用的新名词。那是一部货真价实的小说!在该书第158页,我做了说明,所谓“雾说”乃是我为我的批评家们所开的方便之门。批评家?……姑且算是吧。他们挺会利用这一新名词,因为那有利于他们的思想懒惰。而思想懒惰,只会循规蹈矩,不会独立判断,等等,是吃批评这碗饭的人们最典型的特点。
在这篇序里我们要不止一次地回到“雾说写作”(nivolería)这个问题上,来讨论小说,或者说,“雾说”。我说我们云云,用的是主教式的共承神恩的第一人称复数,因为所谓我们,就是读者你,还有我,也就是说,是我们,是回到这个问题上去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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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

堂米格尔·德·乌纳穆诺是感觉形而上学的绝无仅有的西班牙人;因为这一点,也因为他的其他感性,他是个大作家。
——博尔赫斯(阿根廷诗人、作家)

乌纳穆诺多么伟大啊!真博学!真有创造力!西班牙第一人。不管从哪里打开一扇门,乌纳穆诺就(探着身体和脑袋)从中出来,而且人们马上就可以看到:是那个西班牙人,西班牙第一人。他创造一切,知晓一切,因为他深深扎根在我们的土地上,脑中充满光明。“文化是一回事,光明又是一回事。”他对我说。那正是人人所应该有的:光明。
——洛尔迦(西班牙诗人)

乌纳穆诺在他所有的哲学小说里所运用的对话手法与他的二元论哲学合力创造了一种新的文类。我称之为哲学表现小说。这正是让·保罗·萨特和米兰·昆德拉近来成功经营的文类。
——罗伯塔·约翰逊(美国西班牙语学者)

乌纳穆诺的小说深入远比一切感觉更加幽深的灵魂或人格的底层,这是它能通过戏剧或小说形式而捕捉到存在秘密的原因。所以说,它是纯粹的叙述,一种几乎不需要外在事件网罩的叙述,甚至也不需要情节的细节,因为它发生在生命的时间中,在时刻生成存在的存在之时间性之中。
——胡利安·马里亚斯(西班牙哲学家)

有些怪异情况不能向天下分布,有些怪异情况不可向百姓说明,故而用鬼神会带来吉凶祸福的说法立下种种忌讳,汇集人们熟悉的各种形象状态并对之做出阐释。如何晓得是这样的呢?世俗的讲法是:“祭奠上天的牺牲品位为上等的是猪,埋葬死者时不能给死者穿上裘皮埋葬,玩耍时用刀剑相玩耍祖宗神灵会推拉臂肘,枕着门槛睡在地上鬼神会踩住头。”这些没有写进法律里去,并且圣人也不传扬。祭奠上天的牺牲品位为上等的是猪:不是猪比野兽麋鹿之类好,神明单独享受它。为何呢?由于猪是人们家中经常饲养的易得之物,故而用此种便利来抬高它。裘皮不能穿在死者身上葬于地下:不是说裘皮不如丝绵细帛穿在身上温暖,而是世人觉得裘皮难以获得且价值昂贵,能够传给后人,死者又不需要它,足够生者保暖身体,故而依据它的用处规定其为禁葬物品。拿着刀剑嬉戏祖宗神灵会推拉臂肘:拿刀剑玩耍,必定会有失手的时候,失手一定伤人,后患会很大,没有血海深仇也会引发争斗,而由于小事陷入刑杀之中,是愚味的人不晓得忌讳所致,故而搬出祖先来吓唬他们。枕着门槛躺在地上,鬼神会踩在脑袋上:要是鬼神有神妙的改变,就不需要穿窗过户;要是鬼神幻化着出入,那么也无所谓踩踏。门窗是风来往的必经之处,而风又是阴阳相抵的情形,受它的侵袭一定会生病,故而托鬼神之说来告诫人们。这种种情形,都不能写在书策竹帛上藏在官府里,故而用鬼神会带来吉凶祸福的观念给以解释,为的是愚昧的人不晓得这些情形的害处,就借助鬼神的威力来教化他们,这种行为由来已久了。而愚昧的人觉得鬼神真能带来吉凶祸福,武断的人觉得并没有如此的事,只有得道的人才能知道真正的缘由。
现在世人祭井灶、门户、簸箕笤帚、臼杵等,不是由于主宰它们的神灵能享受牺牲,而是平时要依赖它们生活起居,常常不断地使用它们而已。因此一到年节人们就念起了它们的种种好处,祭奠它们是为了不遗忘它们的功绩而已。空中的水气和冰凉的岩石相触生成小水珠,水珠结成薄薄的云,薄云聚合在一块,不一会儿就遍地下起雨来,只有泰山才常常出现此种情形;干旱三年而不断流,浇灌百里土地滋润花草树木的,只有长江、黄河才有此种能力,故而天子把山河分成品级进行祭奠。战马能帮助人免遭灾难,它们死后人们将其厚葬;牛死后,人们用大车拖着它们埋葬。牛马有功劳,尚且不能被人忘记,又何况人呢!这便是圣人增益仁惠,积累恩德的缘故。故而炎帝以火王天下,死后被奉为灶神;禹为天下辛劳治水,死后奉为土地神;后稷教人种植五谷,死为奉为谷神;羿为天下除害,死后奉为宗布之神。这便是鬼神所以树立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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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酒的人俯身进入城门,觉得是七尺的闺门;跨过长江、黄河,觉得是寻常的水沟。酒醉而让他的神志混浊。胆怯的人夜里看见树立的圭表,以为是鬼;看见躺在地上的大石,认为是老虎。是因为恐惧而夺走了他的勇气。又何况是天地之间的怪异的事物呢?雌性、雄性相互交配,阴气、阳气相互迫近,有羽毛类出现禽类,生下蛋来,有毛类出现马驹、牛犊,柔软的为皮肉,坚强的为牙齿和硬角,人们是不怪异的。山里出产枭阳,水中出产罔象,木中出现毕方,井里出现坟羊,人们就怪异了,是因为听的、看的少,而了解万物肤浅的缘故。天下的奇异之物,是圣人可以独自明察的;利益、祸害的反复变化,是智慧的人所独自清楚通达的;同与不同,疑惑难明,是世俗之人所受迷惑的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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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醉者,俯入城门,以为七尺之闺也;超江、淮,以为寻常之沟也:酒浊其神也。怯者,夜见立表,以为鬼也;见寝石,以为虎也:惧掩①其气也。又况无天地之怪物乎!夫雌雄相接,阴阳相薄,羽者为雏,毛者为驹犊,柔者为皮肉,坚者为齿角,人弗怪也;水生蜃,山生金玉,人弗怪也;老槐生火,久血为磷,人弗怪也。山出枭阳,水生罔象,术生毕方,井生坟羊,人怪之,闻见鲜而识物浅也。天下之怪物,圣人之所独见;利害之反覆,知者之所独明达也;同异嫌疑者,世俗之所眩惑也。
夫见不可布于海内,闻不可明于百姓,是故因鬼神祥而为之立禁,总形推类而为之变象。何以知其然也?世俗言曰:“飨大高者而彘为上牲,葬死人者裘不可以藏,相戏以刃者太祖其肘,枕户橉而卧者鬼神蹠其首。”此皆不著于法令,而圣人之所不口传也。夫飨大高而彘为上牲者:非彘能贤于野兽麋鹿也,而神明独飨之。何也?以为彘者家人所常畜而易得之物也,故因其便以尊之。裘不可以藏者:非能具绨绵曼帛温暖于身也,世以为裘者难得贵贾之物也,而不可传于后世,无益于死者,而足以养生,故因其资以詟②之。相戏以刃太祖其肘者:夫以刃相戏,必为过失,过失相伤,其患必大,无涉血之仇争忿斗,而以小事自内于刑戮,愚者所不知忌也,故因太祖以累其心。枕户橉而卧,鬼神履其首者:使鬼神能玄化,则不待户牖之行,若循虚而出入,则亦无能履也。夫户牖者,风气之所从往来,而风气者,阴阳相捔者也,离者必病,故托鬼神以伸诫之也。凡此之属,皆不可胜著于书策竹帛而藏于官府者也,故以祥明之,为愚者之不知其害,乃借鬼神之威以声其教,所由来者远矣。而愚者以为祥,而狠者以为非,唯有道者能通其志。
今世之祭井、灶、门、户、箕、帚、臼、杵者,非以其神能飨之也,恃赖其德,烦苦之无己也。是故以时见其德,所以不忘其功也。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者,唯太山;赤地三年而不绝流,泽及百里而润草木者,唯江河也。是以天子秩而祭之。故马免人于难者,其死也葬之;牛其死也,葬以大车为荐。牛马有功,犹不可忘,又况人乎?此圣人所以重仁袭恩。故炎帝于火而死为灶,禹劳天下而死为社,后稷作稼穑而死为稷,羿除天下之害而死为宗布。此鬼神之所以立。

①掩:夺。②资:用处。詟(zhé哲):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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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论人之道,贵则观其所举,富则观其所施,穷则观其所不受,贱则观其所不为,贫则观其所不取。视其更难,以知其勇;动以喜乐,以观其守;委以财货,以论其仁;振以恐惧,以知其节;则人情备矣。

故而识别、评判人的办法是:在他位于尊位时,观察他是怎样办理事情的;当他位于富贵时,观察他是如何对别人施予的;当他位于贫困时,观察他不接受什么;当他还很卑贱时,观察他不爱好做什么;当他还贫穷时,观察他不夺取什么。让他位于危难,就能晓得他的勇气怎样;用他爱好的东西去引诱他,就能晓得他的操守怎样;将货物钱财交付给他,就能知道他的仁爱怎样;用恐惧的事物来震吓他,就能晓得他的气节怎样。如此来对一个人进行多方面考察,这个人的大概情况也就知晓全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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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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