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中总是需要别人。你可能会责备我使用别人多于爱别人。但是别人需要你的时候,那种感觉却完全不同,好像一剂镇静剂,而不是兴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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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摸着他的指关节就像摸着被风雨侵蚀了无数岁月的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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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是一种爱情的行动;它不是终身要从事的事业。当欲望消失后,一个人就不能继续做爱了。我的欲望已经完结,职业也随之到了尽头。不要试图把我束缚在没有爱情的婚姻上,叫我再去模仿我怀有热情时的行动。不要像神父似的和我谈我的职责。才能——像我们在孩提时代从圣经课上学到的那样——在它还有购买力时是不应该被埋没的。但是通货一旦改变,硬币更换上新的人头像,旧的货币除了其本身的含银量外就没有更大的价值了。一个人就有权利把它隐藏起来。停止流通的货币就像粮食一样常常在坟墓中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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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不是为了读者才写作的,对吧?尽管如此,他还是得格外小心,以博得读者的欢心。我只对空间、光线和比例感兴趣。新型建筑材料之所以引起我的兴趣,也是因为它们在这三个方面的效果。木材、砖、钢材、混凝土、玻璃——随着不同材料的选用,你隔离出来的空间性质也改变了。材料是建筑师的手段,不是他工作的动机。只有空间、光线和比例才是动机。小说的主题并不是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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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这只小狗的感情比对我还多——甚至超过了对上帝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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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非洲人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比尔也好,让恩也好,马克也好,奎里或许还能用法文说一两个简单的句子,偏偏他叫迪欧·格拉蒂亚斯,这个名字好像粘在奎里的舌头上,怎么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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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向人夸耀,”院长说,“就只有炫耀自己的精神苦闷了。他喝了两杯威士忌以后就同我谈起上帝慈悯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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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道格拉斯睡在爷爷奶奶家的最后一晚,他在便笺簿上写道:
“现在一切都在倒退。就像某些时候午后场的电影,人们从水中飞出,跃回跳板上。九月来临后,你把原来向上推开的窗户往下拉,把你穿上的运动鞋脱下来,把六月份踢开的硬皮鞋再穿回去。大家往房子里跑,就像鸟儿缩回座钟里一样。上一分钟前廊上还挤满了人,每个人都滔滔不绝地聊啊聊。而下一分钟,纱门紧闭,谈话停止,叶子疯狂地从树上往下飘。”
他站在高高的窗前远眺大地,蟋蟀像干无花果散落在河床上,他望向天际,候鸟会在水鸟秋季的哀鸣中南飞,树木会在钢铁般的云层上灼烧出绚丽的色彩。在遥远的乡野,他似乎能闻到蜡烛焦烧和南瓜成熟的气味,刀子将雕刻出三角形的眼睛。在镇上,最初的几缕青烟从烟囱口散开,那微弱的铿锵震动是坚硬的黑煤之河沿着陡槽奔流而下,在地窖的箱子里堆积成高高的黑丘。
天色已晚,越来越晚。
道格拉斯站在高高的阁楼上俯视绿镇,挥了挥手。
“所有人,脱衣服!”
他等待着。夜风吹来,窗玻璃像要结冰。
“刷牙。”
他再次等待。
“现在,”他发出最后一道号令,“熄灯!”
他眨了眨眼。小镇也困倦地眨了眨眼,此处或彼处的灯光渐次熄灭。市政厅的大钟敲响十点、十点半、十一点,然后是昏昏欲睡的午夜。
“现在要敲最后几下了……来了……来了……”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镇子沉睡在他周围。河谷幽暗,湖水静静冲刷岸边。每一个人,他的家人、朋友,无论老幼,都沉睡在这条街或那条街上,这栋房子或那栋房子里,或是远方乡村教堂的墓地中。
他合上眼。
六月的黎明,七月的正午,八月的夜晚,都过去了,结束了,完成了,永远消失了,只有关于夏天的记忆留在他的脑海中。现在,他有一整个秋天、一个白色的冬天和一个嫩绿的春天用来回味这一年的夏。如果他忘记了,蒲公英酒就在地窖里,每一天都有编号。他会经常去那儿,直直地盯着瓶中的太阳,直到无法承受。然后他会闭上眼睛,感受那灼烧的亮斑,让不停流动的伤痕在他温暖的眼睑上舞蹈。他要反反复复排列每一束火焰和反射,直到清晰的图案浮现出来……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在睡梦中,一九二八年的夏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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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夏天结束了。
他在镇中心散步时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当时汤姆抓着他的胳膊,吃惊地指着一毛钱商店的橱窗。他们站在那儿动弹不得,因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儿,如此天真,如此可怕。
“铅笔,道格,一万支铅笔!”
“天哪!”
“五分钱的便笺簿、一毛钱的便笺簿、笔记本、橡皮擦、水彩、尺子、圆规……成千上万的文具!”
“别看。那应该只是幻觉。”
“不是,”汤姆绝望地哀吟,“开学。马上要开学了!为什么,为什么夏天还没结束就在橱窗里展示这些东西!毁了一半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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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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