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坠的空间深处,
我喝了朋友的甘醇……当我回到那一天,
我已经不知道
在那最远的边缘还有什么东西,
那些曾和我一起奔跑的全体信徒,是那样地令人入迷。
—— 约翰内斯·冯姆·克罗伊茨
他啃咬着这个女人的乳房,使得她的双手前伸,这样只会使他更加清醒,他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更加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把他的老宿敌抓得更牢。他不喜欢他的女人像女帮手仆人。他把他的性器塞进女人身体里,音乐声在喧嚣,身体在前进。厂长的妻子开始发飙了,有点儿失去冷静了,这就是为什么灯泡发亮时有这样的问题。这男人就是一条睡着了的狗,而睡狗是不应该被叫醒的,也不应该从商业朋友的圈子里带回家来。他的裤腰带下扎着武器,现在他就像一发出膛的子弹,在运动中插入进去就消失了。这个女人被亲吻着,倾吐出的爱欲流入她的耳廓,这朵鲜花并没有盛开多长的时间,难道你就不应该感谢她吗?刚才男人还在她身上翻来覆去,很快他的手指就在小提琴上弹奏出一种好听的音符,发出美妙声音。这个女人为什么还会转头呢?在自然界中,我们都有自己的空间!即使是最小的肢体器官也是如此,虽然它的需求量不大。这个男人掏空了自己,把一切都倾注在这个女人身上,总有那么一天,他要为它在游泳池里搅动黄金的事迹更加汹涌澎湃!在一次很棒的曲身跳跃姿势中,厂长蜷缩着身子从这个女人身上滑脱下来,并将他的废物残留在了女人身上。因为很快家务事儿又缠绕着她,所以女人又回到她原来的地方。太阳还远远没有落山。这个男人痛痛快快地这么发泄了一通,他的嘴里和生殖器还在溢出泥浆时,他就在享受了这每天的糕点之后,去清洗自己了。
这个孩子正在无聊地触摸着邮箱入口上的那条缝隙,其间他的父母亲呢,父亲兴奋得像一团火焰,而母亲只是一层蒙在玻璃上的雾气,一阵接着一阵。今年冬天,这辆校车有时候会困在厚厚的积雪中。孩子们在里面挨着饿,但他们毕竟还有一个舒适的家。面对这原始的牧场,他们不得不向自然界认输(这残酷的自然界还总是敢对我们提出要求,真是奇迹!),他们会被带到一个紧急避难所,在那里阅读一本米老鼠画册或者另一本他们的父亲手上没有的小册子。他们会在睡袋中得到香肠,但他们是不会被放弃的。在这种天气条件下,即使是汽车有时候也会晕头转向,也会发疯的。然而,我们会对神圣的转变感到温暖和安全,因为我们终于准备好,让我们的伙伴对我们失望。这多好啊!在体验手册告诫我们不适合居住之前,就不要孤身一人静静地独自待着。
当那些小户人家不得不早点儿睡觉的时候,大户人家却生机勃勃、灯火通明并充满两性的生活和灯红酒绿。当我们谈到水时,水会顺着他们的身体流下来。我们之间非常私密,因为我们在大众面前也不必感到尴尬。当一对男女有缘倾心相爱,在酒液从带有金色标签的瓶子中溢出时,他们就会舒适地摇摆并放松自己的内心。他们在搅动了自己的私处,双双达到性高潮后就在对方身上找到了平静,他们彼此是一体的,而且也是独一无二的。他们已经从翻云覆雨的尘土中解脱出来,当他们周围的穷人在消逝时,优等人却享受着彼此的陪伴,他们每天都在重新创造着新的沉默权利。当然,男人们在他们的阴囊里、裤裆里和心里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以便他们能够使劲儿地咬住含苞待放、如此美丽的桃子。所有的东西都属于男人们,甚至在睡梦中他们也享受到亲热和奉承,因为人们看不到他们贪婪的眨眼。要是不被所爱的人重视,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留下。因此,他们每天都会进进出出,去收获新的衣服和账户。他们带着那根摇晃着的万能探测仪,探听到顶级富商——那些超乎寻常的富人——的秘密。对他们所爱的人来说,他们希望她们每天都是陌生的,每天都具有新鲜感。但是,那些弱者们拥住在一起,因为他们是我们不想成为的那些人。他们仍然认为,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更好的生活,而且只习惯自己的食物。否则,他们什么东西也吃不到,而且还没到时间就被吵醒了。没有多少人会成为他工作的牺牲品。仅这一点就足以使我们更想得到它!一支自动步枪!就在灯光下行事。当我们必须亮起我们手电筒的时候,其光芒刚好适合远道而来令人尊敬的人群中的两个人:而我们必须正好就是这两个人!
女人感觉到,雪是如何缓慢穿透她的空间和时间的。春天的日子不会太漫长。今天的自然界甚至也无法让它看起来那么清新了。看啊,泥土粘在树上,一只狗蹭蹭地从她身边走过,一瘸一拐的。一群女人向她迎面走来,她们衣衫褴褛疲惫不堪,仿佛在纸箱子里被存放了多年。她们好像在一幢漂亮的房子里刚刚苏醒过来,女人瞥见她们当中的这一个,她看上去有些特别,因为她总是孤独一人,独来独往。这家工厂给她们的许多男人提供了就业机会,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他们没有时间概念,宁愿用许多双份的酒来打发时间,也不愿意和自己的家人共度时光。这女人从她们身边飞快闪过,爬进了黑暗中,甚至还没有穿上鞋子,就开始下雪了!与此同时,这个孩子也正在某个地方和他的几个小伙伴嬉闹着、奔跑着。他用打击母亲伤口的话语拒绝了刚煮好的食物,并从盒子里拽出了一个香肠三明治来。母亲整个上午都在用礤床擦胡萝卜丝,她认为胡萝卜对孩子的眼睛有益。这孩子的饭都是她自己做的。在垃圾桶——一个弯腰驼背像拐杖手柄一样的人——上方,她随即吃着孩子的那一份,毕竟这孩子也是她自己做出来的。这时,她还保留着一点点幽默感。小溪边的栅栏上还挂吊着冰柱,如果以人类的车辆为标准,那么首都就已近在咫尺了。这里山谷开阔,很多人并不在其中忙碌。其余的人,他们也必须待在某个地方(在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每天往返于造纸厂和更远更远的地方!那里有我和我的羊群千百次站立过的山头。这个女人的嘴冻得像一颗雪粒一样小了。她紧紧地抓着布满冰霜的栏杆上的木头。小溪的两边被完完全全地堵上了,冰块拍打着溪流的两岸。造物主在自然规律的束缚下咆哮。它发出咕嘟咕嘟声,微弱地汩汩作响。就像我们大家过的美好生活中的融雪天一样,冲破层层障碍,以便使我们能够从一个人跳到另一个人身上,所以,死神可能会认为这个女人的世界走到了尽头。但我们现在还不想变得具有人情味。一辆小车的车轮在坚硬的雪地上嘎吱嘎吱作响。无论他来自哪里,他都比他的主人更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要是没有他,这个往返上下班的人将会是怎样的呢?他的议会代表认为,他是一堆粪便,因为他和火车车厢里的其他人一起都只是一堆粪土。我们的工厂之所以没有倒闭,是因为有一大群人在努力架设社会的东西,从内部把工厂支撑了起来。首先是失业者,他们组成了一支由无足轻重的人构成的阴暗大军,人们不必害怕,因为他们都选择了基督教社会民主党。这位厂长先生是血肉之躯,他吃得也很好,因为有穿着隐士围裙的女士们为他提供服务。
女人用手将符号显露出来。她不必挣钱谋生,她被她的丈夫赡养着。他下班回到家后,理应得到的回报就是:在一天结束时把他的标题放在符号上面。这个孩子不是一个意外!儿子就是属于他的,现在他不再有死亡的意识了。
她怀着满腔的爱意,在那堆孩子中找到了这个儿子。而他却咆哮如雷,声音没有丝毫的减弱。难道他就这样从她的底层爬出来了吗?或者用他天父的话说:只是通过人为的误导(强行诱骗),才把该年龄段的一个人较好地雕刻成另一个人呢?这个孩子要求从那些持不同意见的人那里得到权利,像国家条约所涉及的知识一样广泛,他继承了他父亲的公式: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更强大!很漂亮!勃起啦!男人们就是要这样面对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任何时候都能观察自己的状态。而这个孩子,由一个较早前像废渣一样洒落在他父亲身后的生物(和他母亲腹中倒挂的钟状物)制成,在几年后,孩子也将很快茁壮成长,长大成人,也会射向天空,溅到天堂,那里已备好点心等待着小生物群体的到来。
略微从自己的观察角度出发,我们看到这个女人在她的性欲道路尽头消失了。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她笨手笨脚地走到岩壁边。这孩子有些心不在焉,他关心的是运动。这个男人的儿子,女人的孩子,其实是胆小懦弱者,他带着他的工具潜入浅滩,你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现在,这个女人最终也该回头了,在前面,只有一个人仍然被钉在十字架上:这是一种苦难——这种苦难使得其他所有苦难都黯然失色。鉴于这般美丽的景色,人们不知道是否应该无限延长这一时刻,还是放弃剩下的时间?照片往往能给人留下这种印象,以后,如果我们还活着,并能看到这些照片,我们就会非常开心。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把我们剩下的这些时间送进去,然后收到一个赠品作为回报。然而,万物总都有个开始,没有什么东西是应该永远结束的。人们走到田间地头,就是想给人一种疲惫的双脚从泥土里挣扎出来的印象。甚至连孩子们也只在乎自己的存在,并且几乎在还没有从汽车里跳出来之前,他们就想尽快地登上电梯斜坡。这样,我们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喘口气了。
格蒂站在一块冰凉的床板上无助地摇晃着,她在奉献着自己。她的睡裙在周身飘拂。她双手伸向空中,一只乌鸦尖叫着。她的整个身躯向前倾去,仿佛她要掀起一场风暴,但她似乎又不甚理解这风是怎么回事儿,这风是在母亲节那天,当男人在桌布下面用嘴巴搜刮她的下身时,或在舔刮她生殖器的水坑时,在她周围制造出来的。女人总是追寻她经常被比喻为的“大地”,这样她就会敞开怀抱、袒露自己,并吞噬男人的肢体。也许可以在雪地里躺下休息一会儿?你也许不会相信,这个女人家里有多少双鞋子!是谁总是在刺激她多买些衣服呢?何为人?这对于厂长来说很简单,那就是,她们之所以是人,就因为她们要么可以被消费要么成为消费者。厂长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对这一地区的无地位者说话的,她们被认为是工厂的食物,却想要养活自己。如果她们会弹奏某种乐器或能唱上那么一曲,厂长就会得到双倍的期待。比如颤抖和手风琴:全身晃动和像拉手风琴一样推推拉拉、进进出出。时间在流逝,但她也该向我们说说了,可没有片刻的宁静。如果你有耐心而没拉小提琴,请听,立体声设备一直在唱着,响个不停。房间沸腾了起来,一束光朝我们透射了出来,为运动和休闲付出的代价幸福地升到了天空,他们又将再次躺在行动台上,直到根据台面大小调整到他们能承受的性爱姿势为止。
是的,人呐,直到他们最终被审问,才知道关于他们自己的真相……那就请听我言吧:这些有失尊严的人,只有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天,才是唯一重要和热情好客的。但仅仅在一年后,他们就要为他们的住房设施和车辆承担责任了。当他们再无力分期付款时,一个家庭就会失败。但他们还在那张床上打滚,分期款呢!陌生人露出笑脸,引领他们来到她们的马槽。这样他们就可以在睡梦的呼吸中吹几口小干草,然后再继续前进。每天,我们都得在不合适的时间起床,彼此陌生,相距遥远,沿途只看到我们的那条小街。在那里,我们酣畅淋漓的性伴侣正在被别人渴望和使用。此刻,女人身上应该燃起了一团火。但它只是欲望死寂的余烬。当他们从阴部槽床的洞穴口爬出来时,午后的阴影就早早地落在上面了。在那里,她们不得不照顾尖叫的孩子,让他们从那个洞穴口直接进入工厂的深处。你要是累了,就请回家吧!没有人嫉妒你,你的美丽容颜早已让人不屑一顾,征服不了任何人,反之,他却迈着轻盈的脚步,偷偷地离开你,在那洒满露珠的地方,在熠熠生辉的第一缕阳光下启动了他的车,这与你那黯淡无光的阴毛截然不同!
这个女人正在练习着手淫,心烦意乱中,她无法从记忆中找到紧急出口了,只好沿着志愿消防队的一间旧消防水泵房旁边的篱笆墙摸索着。她可以自由行走,不需要牵绳引导。那还没清洗的马具从她的头上被剥脱开来。现在她再也听不见她辔头上铃铛亲昵且熟悉的叮当叮铃声了。她默不作声地向上舔吮着自己,感觉仿佛有炮击、射击或电火花一般。因此,她不和她那位很不错的丈夫来往,他原本是一个绝对值得信赖和能在一起干事的人,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家伙,不经意间就会被他生殖器里喷出来的火花点燃,也不和那个受过提琴大师训练的孩子为伍,因为只要他俩结合在一起,就可以放声歌唱,嘶声号叫了。此时,在她面前只有从山间吹来的寒风;整个空间被几条通向森林的薄薄小路环抱着。曙光初现,在女人们身体的小小房间里,她们的心在流血,她们的性在流血。她们自己孕育的东西,现在也还必须用她们的手臂来培育和保持活力,而她们的手臂已经满载着她们的希望。
这个女人顺着走向山谷切口的冰道,笨拙地走过封冻的浮冰。从敞开的圈门里跑出来的动物随处可见,紧接着里面就什么也没有了。动物的肛门朝她颤动着喷出污物。农场主并没有忙着刮除它们大腿上的污物。在较富裕地区大规模生产的马厩里,它们会为了满足非真实的欲望,受到训练牛发情的电动震动器的电击。而在茅屋旁边,可怜的木头桩子就在那里倚墙而立。在这里,至少可以说说人和动物了:凡人会被精液软化,积雪会使动物疲惫。无论是摇摇晃晃的弱茎植物,还是坚硬挺拔的劲草总要出来见光的,都要有光亮才能生长。人体伸出的滑沥沥的枝条滴着精液,如同结了冰的枝条上挂着冰珠。偏偏就在这个地方——连回声都中断的地方——这个被压成冰块的海岸上,搁浅了!在自然界里,还应该包括她的尺寸大小,没有什么比她更小的东西,能永远激起我们的兴趣,能引起我们的好奇心,刺激我们去卖弄风情的欲望,去给自己买一套民族服装或猎装。就像汽车接近远方的土地一样,我们也像星星一样,接近这片源源不断、无边无际的大观园。我们可不能就这么待在家里,所以,已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家酒馆,使我们有了一个歇脚的地方,而且自然界也十分到位、安排得井然有序,这里是一个驯服的鹿圈,那里有一条林地自然小径。而我们已经彼此重新熟悉了。现在,没有一块岩石还要愤怒地将我们扔下去,相反地,我们注视着对岸,看到海滩上到处都是空牛奶包装盒和锡罐,我们了解和认识到了自然界对人类的消费设定了底线。春天会让一切都拥有光明,变得清晰明朗。天空中挂着这个苍白污点的太阳,地球上仅存有少量的生物种类了。空气非常干燥。这个女人——她的呼吸被从她的嘴里冻住了,她用她玫瑰色尼龙睡裙的一角捂住嘴上的气息。原则上,对每个人来说,生活都是放开的。
到了中年,这个女人总是喜欢相信,其他那些逃跑的妇女有着圆滚的卵巢和膨胀的胸脯,为了前往一片更加茂盛的土地,她们必须运动,在那里,她们可以更加小心翼翼地为某个人抹去泪水。她还非常崇拜偶像,作为一个费用包干的旅行者,她喜欢参加她所有考虑周到的激情之旅。她可以在任何她想的地方与自己相遇,也可以在同一时间逃离,因为在别的地方,她可以与她的内在自我有一个更加辉煌的邂逅,在那里,她可以坐在云端,让他的欲望酒杯中更多的激情倾泻进她的身体里。就像一种连接,她可以转瞬即逝,惊鸿一瞥,随时都可能中断。
这与艺术有些类似,跟我们与艺术打交道的感受相似,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东西,但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却感觉到一无所有,然而,我们同意从我们身上把那最后的一点儿东西钻探和挖掘出来,呈现给对方,只煮到半生不熟,就让对方吞噬。就像房间着火一样,那是我们从小小的火炉里扇风点燃起来的。就像在一个冰道上,我们很快地就能满足自己的需求。阳光普照,我们的大厅,在那里,沸腾着对生活的欲望,也被加热得更加美好。万物都是炽热的,充满了精神,这精神被火焰温暖,在我们的上方升腾,以便别人能看到它。要是有一天,我们因失去了脚下的土地而摔倒,并坠入爱河,就不得不向我们的伴侣提出更加没有节制的要求。我们就是这样以各种身份在山丘上漫游,跑来跑去,直到我们的尖顶帽跑丢了,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在他们小花园后面,住着的一些普普通通的人都很快安静了下来。可这时,这个女人却对着米夏埃尔呼唤起来,这是一张长得很像米夏埃尔的神像。刚才他还在阿尔卑斯山上开车兜风。而此刻,她用身体的各个方向,向四面八方发出咆哮和抽搐的声音。现在,下坡的山路陡峭,高潮急转直下,但聪明的家庭主妇已经躺下,在大喊大叫和收缩消失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着与这位英雄的下一次约会。他应该来遮蔽这赤日炎炎的时日,温暖冷风刺骨的严寒。没有格蒂的男人懒散地给他们遮阴,他们何时才能见面呢?那些女人又该怎么办呢?对她们来说,她们寻欢作乐的不朽形象要比短暂的原始形象更加重要,因为她们迟早都得把这种形象暴露在生活的竞争中。当她们不得不狂热地束缚自己的身体,她们就要在点心店穿着新衣服和一个新的男人一起向公众展示。她们很想看看这个情人的肖像,在这个泥泞房间相结合的宁静中仔细看看这张英俊的脸,面对面与一个男人紧紧拥抱,看着他逐渐缓慢地消失隐藏在她们的身体里,这样就不必长时间地相互看着了。把每一张照片都留在记忆中要比他们的生活本身更有意义,独自一人的时候,我们就闲暇无事地拨弄着我们发声的琴弦,在脚趾间搔抓出我们的回忆:那时才是真正地释放了自我,多么美好啊!格蒂甚至可以在钢琴边裸露自己,然后把她那两个新鲜的小面包送给她的男人。而孩子们还在一旁哼唱着“特啦……啦……啦……”的欢乐歌。
凡我们所能承受的,我们都应该得到。
整个草地都完全冻上了。无所事事的人们渐渐地想上床睡觉,以便干脆什么都不想的好。格蒂紧紧地抱着米夏埃尔,她想再瞧瞧他,把他看个够,一直看到那三国之角,她发现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这个年轻人已经被允许在社会生活的学校里多次闪亮登场,大放异彩,而其他人也已经把自己定位在其外表和味蕾上,味蕾总是在各种完全不真实的事物中感受商品和真实的东西。这里的房子大多歪歪斜斜地挂在保护柱上。而一些小动物棚舍由于支撑不住而用它们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贴靠在墙上。那些听说过一些爱情的故事,却忘了购买相关爱情商品的人,现在不得不在自己的屏幕前感到羞愧,屏幕里有那么一个人刚刚输掉了这场游戏,因为他希望在电视里做爱的躺椅上为他的维护者和观众留下记忆。毕竟:你有权利和能力把这图像保留在你的脑海中或者拒绝它,并通过岩石把它抛射出去。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在眼睛的武器上扣错了扳机,还是在感官领域里放错了叉子?
这个造纸厂老板的原始形象,看起来比我们现在所能想象的那种非人道的残酷要好一些。这个女人爱别人,可难以被别人所爱,这使她没什么与众不同。就像我现在用手指头指着你,也是不可能预先料得到的,所以命运也无法预料。这个女人已经一无是处、一无所有了。这个年轻人把他的小狗还给了厂长,他还嘲笑这个厂长的感激之情。他在一个自认为是他对手的人的脸上读出了无礼的神情。可是,他也想拥有一家造纸厂,而不需要费力地去接受权力与法的教育什么的。他很难与那些带着渴望幸福的神情、在难以到达目的地的楼梯上步履蹒跚地走向工厂的人们平等相处,因为他们应该看着这个男人,正是他让他们、他们的肢体和他们所爱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那么,这位男生该是怎么想的呢?他明天又会和谁打网球呢?
厂长先生正对着一团温暖的火喃喃自语。在那里,坐着那些穿着性感内衣的人们,刺激着她们的伴侣,达到热血沸腾的地步,以至于那些热血被射进她们的引擎里去,这样,她们就想要不受干扰地与他们合作。然而,这个世界的愤怒更多是针对那些不听话的穷人的,于是,他们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在陡峭的河岸玩耍,那里的化学物质在吞噬着小溪。最主要的是,我们大家都有工作,而且还从中把一种美丽的疾病带回家里。
格蒂像一扇沉重的卷帘门倒落在她丈夫的钓竿上。问题是:当暴风雪肆虐的时候,这种情况会持续吗?这个年轻人还应当从她身上再吸上一口,如果可能的话,明天再喝。但是,现在马上就有另一个人,一个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在天黑以前,篡改她的激情导火线。这时,厂长用他自己的语言告诉他说,这个女人应该只能在他指定为她的墓穴的地方休息。这样,他就可以最好地把她那(左右)两翼拉拉扯扯、拨拨弹弹,是的,这种生命之物现在对他来说,就像敲他的玻璃酒杯一样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它总是在那里,永远,它有些腐味,一旦腐味消失了,也会令人感到兴奋。凡是可以创造性想象出来的东西,都可以与一个鲜活的阴茎挂上钩,它一会儿膨胀,一会儿又缩小到消失难见,关键的是哪一个呢。女人的眼睛可以因爱而变得清澈明亮,仿佛有人在点击她那片田园美景:要是有人拿着肉棒放在她的肉壁上,终究会看到是否有水从那岩壁上流出来。对仆人帮手来说,就是动手的工作了。他们会幸福吗?不会吧。
他们在山坡上跑来跳去嬉戏着。升降机拖拽着他们卸载的不漏水的货物,货就装在一个透明塑料套里,上面挂着自然界的邀请函,越过坚挺而清晰的风景区向上移动。是啊,看起来很可怕,滑雪板下面的这片土地,当初可是多孔的,或只是皱巴巴的地方,此刻竟然是如此蓬勃发展,繁荣兴旺。在来自维也纳的那些疯狂一日游旅行者面前,雪花加农炮连连放起炮来,于是,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也都认为自己是一门滑雪加农炮了。为了改变这个世界,我们也许还要在这里待很长的时间,我们在它上面已经成了永恒者,可现在它却在我们中间结束了。那些滑雪者只是无所事事地打发时光,一味地与那块风景区打情骂俏,放心好啦,他们都不会感到害臊的。他们以其强大的力量在地球上漫步,用他们强有力的男性霸权,踏出每一个激情燃烧的火种。它能更高地激起城市居民享受速度的浓厚乐趣和快感,而速度本身又把他们抛下来。啊,真希望他们还能够立刻再一次正儿八经地走出自己的身体,大胆地发泄自我!在阳光下,他们这些诚实的主人,四处纷飞,展示他们自己和他人的成就。他们与其他人混合在一起,便产生和造就出了新的运动员。他们的孩子也将完成一个滑雪培训班的课程,但在他们的脸上还留有他们父母猪褶皱的痕迹。运动,这种给人以痛苦而又虚无的东西,如果你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那你为什么偏偏要放弃它呢?这周围没有什么家具,但是,工作服、商品和奢侈品,还有与之相配的荒谬的头饰(罩)之类的价值是没有限制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越过高山吧!可以肯定,山外还有山,在那之后肯定还会有一座新的山丘,它必须能够容纳进入我们身体的一切。长期以来,各种时尚、谋杀和风俗习惯的摧残让阿尔卑斯山付出了代价。到了晚上,我们都在一个拉手风琴的滑稽丑角面前笑得前仰后合,他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像表演幻术一般。周围的村民都在睡觉。早上,他们去上班的时候,他们面前的山体还没有分裂开,他们必须骑上自行车,或者坐在小汽车里系好安全带跳过每一个颠簸处,直到他们终于被允许打开通往员工野生动物园的大门。是啊,如果他们脚上有好铁掌,有感觉,激情就会上升,就会爬上去。我们要求保持沉默。毕竟,这里也有人在工作,每个人前面的笼子里都有自己的动物。
尊敬的夫人,我们在此为那些已经不得不回家的朋友们感到悲哀!但是,我们仍然还坚守在这里,为翻山越岭而订购的食物还能挂在我们温暖的胸前。我们不愿意伤害和冒犯你,可是你把你的安全房屋建在了最不安全、最危险的地方,你这样做,好像你根本就没有家似的。太阳落下得太早,下山太快了,早泄了,这让年轻人很恼火。但是,即使在黑暗中,情侣们也会立即重新成双成对地结合在一起。我们的权利是,我们可以翻山越岭。我们在那里的行为,除了万有引力法则以外,不受任何法律的约束。令人惊讶的是,我们互相谦让回避着,有时我们还反其道而行之,搞错了方向,不应该朝着错误的方向溢出或撒尿,否则只会让自己缩回,打道回府了。
那么其他的人呢,随便把任何一个员工从储物柜里拿出来一次就行了!在滑雪场的斜坡上,那个帮手仆人站了起来,那是一个温顺听话的造物,一个没有性情意识和感觉的生物,但他至少塑造了自己选民的声音,他认为,他可以对这个女人不屑一顾,放声嘲笑她。他不用别的什么,只用他的青春之声,就可以踏开她的躯壳墙板,踢开她的百叶窗,并随时嘲弄和讽刺她。在办公室里,年轻的先生们必须谨慎一些,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和他们的老板,可是在这里,他们连同他们的肌腱和骨头一起消失在自然界中,仿佛他们慷慨地奉献了自己。通过金牌得到永生!那些在障碍滑雪比赛的回旋运动中,摔倒在了标志栏杆之间的人,就像他在生活中摔倒在所有暴风雨的椅子之间那样,他只能体会到,人们不会为他感到悲哀!
在那条溪流的冰层下面,悬挂着无数整条的小鳟鱼,冬天里很难看清楚。米夏埃尔的一些朋友都坐到了一起,相互欢迎,从他们的太阳镜下面向外张望。米夏埃尔扑通一声冲下终点斜坡,琼浆四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一些很漂亮的小女孩儿也都来了,她们也想进来光顾一下,在这里停留,然后返回家园。有趣的是,她们站在我们面前,显示出对我们的漠不关心,而我们也不像我们对面墙上难以亲近的雪花那样绽放。她们仍然住在离她们原籍很近的地方。我们都很喜欢新鲜的事物,但只在当这些事物看上去很漂亮的时候。她们就是这样的人,事实就是这样。现在让我们到牧场上去看看吧,我们这些肥牛正在那里吃草呢,我们真为我们自己的大腿感到害臊。我们已经失去了我们的开始,它只是神秘兮兮地隐藏在我们记忆之外的辉煌之中,而不再重现。是的,我们的一些东西就被困在那里了,不仅仅是在社交场合。
年轻人嘛,他们本来就是这么相互交织的!很遗憾的是,我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了。还有一点:他们在所有的业务中都是微笑的,即使他们在隐私部位森林的树荫下做生意时也是如此。它们空旷如歌,静静地停在空中休息,甚至没有受到树枝的干扰和限制。于是,它们就可以直接滴落到地上,照亮那片悲凉的地方,在那里,一些成长过程中较困难的人炸开了一条森林通道,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徒步旅行,搞一点体操锻炼。他们笑啊,乐啊,对他们来说,这往往似乎是最好的事情,他们常常不经意地将随身听的声音导入自己的身体里,但这样他们就变得很不稳定,因为他们总是无法逃避流入的音乐的冲击。在我看来,只要是他们喜欢就好!而这个女人不得不依附于像米夏埃尔这样的一个混蛋,米夏埃尔早已忘乎所以,不关心自我了。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从来没有,也许出于懒惰的原因,对他来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符合他的心意,能满足他的要求,其实一点也不奇怪,他自己就希望有一个更加人性化的、温馨的房子,或者是一间阁楼什么的,这样,在那里,他就可以有最终的立足之地,把自己置于女人的地板上,满足他对名贵家具和高雅女孩的欲望。当然,在这里,围绕着格蒂自然形成了一个中心漩涡,一直卷入到那棵云杉的根部,在这条小溪边形成了一个苹果馅饼(一种酥脆的烤饼),工人、职员和自由职业旅行者在被驱逐以后,必要时,在钉子打入大腿骨之后,可以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在雪地里重新集结。要不然,为什么他们事后可以声称,经过一天的运动和几天的艰苦工作,他们获得了重生呢?
母亲牵着孩子,然后,当她累了,就会把孩子夹在她身后,因为在轻柔精致的衣服后面就是月亮。现在,接下来的片刻间,这个女人就在小溪边,儿子心满意足地沉入小溪里。美好的安宁在召唤,当那里有观众的时候,运动员们也会不失时机地相互挥手致意。现在,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家庭中最小的儿子,将会是第一个看到金钱背后她那张永恒的、愚蠢面孔的人,如果没有人给他套上绳索,那些金钱就会在这个地球上自由流动、散落,到处购物。人们争先恐后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以祈求好天气的来临。那些滑雪运动员都会来到山里,不管是谁住在那里,还是谁想赢得比赛,那都无所谓了。
水已经拥抱着这个孩子,并把他带走了,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有很多东西留存下来。母亲虽然继续生活着,但她的时间却华而不实,只是在岁月的枷锁中苦苦挣扎。女人之所以早早地衰老,她们的错误就在于:她们不知道把所有的时光都藏在身后,不让人看到它。那么,难道她们就该像吞噬她们孩子的脐带那样去吞噬时间吗?那将只会是谋杀和死亡!
但是现在,该休息一会儿了!
薄薄的帷幕在这个女人的躯壳里和其他那些也都拥有自己的财产和特质的人之间拉开了。那些可怜的东西也都拥有自己的藏身之地、栖身之穴了,在那里,他(它)们友善的面孔聚集在一起,只有那种始终如一的东西或同一件事情才能将他们分开。在这种情境下,他们入睡了:暗示着他们与厂长之间的联系,他就是他们永恒的父亲,正喘着粗气。这个男人的统治如此天经地义,他像呼气一般向她们倾吐真理。他已经拥有足够多的女人,以至于他四处炫耀张扬,他只需要这么一个女人,属于自己的女人。他就像四周的树木一样无知无术,如同草木愚夫。他是已婚之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享乐的平衡。夫妻之间,楚梦云雨、笑靥秋波,没有嫣红羞色,朝朝暮暮同床眠便是彼此的一切。
此刻,冬天的太阳显得十分柔弱,这让整整一代在这里土生土长或来这里滑雪的欧洲年轻人感到有些沮丧。那些是造纸厂工人的孩子们:清晨六点时分,当他们走进牲口棚,成为动物眼中十分残酷的外来人时,这个世界才能被他们认出来。这个女人正牵着她的孩子散步。这里一大半的人都是她的,另一半在汽笛鸣响之后,在造纸厂的这个男人手下干活。接下来他们紧紧抓住下身伸出来的那个东西。这个女人拥有一个大而清醒的头脑。她牵着她的孩子漫步了一个多小时。可这孩子醉心于光明,对这项运动麻木不仁,不那么敏感。一不经意,孩子离开了人们的视线,他就会把他的小骨头扔进雪地,制作些小雪球,并把它们扔将出去。大地上好像被注入了新鲜血液,变得鲜活起来。皑皑白雪覆盖的路面上散落着鸟的绒毛,一只鼬或一只四肢爬行的猫,如同自然景象表演着,一只动物被咬住了,衰弱无力的躯体被拽走了,在行进的一路上鲜血飞溅。这个女人是从城里被带到这里来的,她的丈夫在这里拥有一家造纸厂。这个男人算不上是本地的居民,堪称独狼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