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我对他说,“从现在起,只要有一个家伙离你近到可以打你,你就要预防他的攻击。你要时刻警惕距离,或者准备好在一瞬间留心闪开。懂了吗?”
“应该懂了。”
“没有例外,”我说,“任何人,任何时候。你的兄弟,你最好的朋友,你的妻子,你六岁大的女儿,没有区别。否则你永远不能成为一名战士。”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猜他懂了。这就像传统戏剧里的那一幕,恶魔向学者亮出了契约,而学者签了它。
“起来。”
在他还没站直时我又打了他。只是在锁骨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敲断任何东西,但可以让他痛个半死。
“这都是为了我自己好,我接受。”
“哦,是的,这是你学过的最重要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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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卷猴来完成这个工作。它差不多是个巨大的叉子,被用来卷曲东西,你可能会觉得这么做能让人生有益且富有成效。这事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可不是体弱的人),就为了完成一次检验,而这检验可能会糟蹋掉我过去10个日夜里为之付出生命和灵魂的事物,况且客户并不因此心存感激,我自己对此也忐忑不安,但它必须执行。把剑身扳弯,让剑尖触及钳口,然后温和地放开它。松开钳子后,把它放在铁砧完全平直的砧床上。跪下去,寻找剑缘和铁砧之间是否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亮光。如果有,那这把剑就废了。
“来,”我说,“你自己来看看。”
他跪到我旁边,“所以,我到底是要看什么?”
“没什么,它不在那儿。这就对了。”
“不好意思,那我能起来了吗?”
完全笔直,笔直到连光线也无法挤进间隙。我痛恨达到完美前的所有步骤,痛恨费劲,痛恨噪音、痛恨热量、痛恨尘埃,但当你获得完美时,你会庆幸自己还活着。
我给剑茎套上剑格、剑柄和剑首,用钳子夹住剑身,用锤子把剑茎末端敲进一个漂亮的小扣。然后我松开钳子,拿起剑递给了他,剑柄朝外。“完工。”我说。
“完了?”
“完了。它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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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做了弹簧模,用来开血槽以及塑剑刃。如果你乐意,你可以说这是作弊,但我更愿意称之为精度和完美。多亏了夹板锤和模具,我能做出笔直、均衡、平齐、向剑尖逐渐收细的剑身,当你加固它为它淬火时,它也不会卷得像螺丝锥一样。因为每一次锤击的力量都正好与前一次完全相同,而弹簧模根本不会出现人类会出现的失误,比如你不可避免地要完全依靠肉眼来尝试判断。
如果我有相信神灵的倾向,我想我可能会崇拜夹板锤,哪怕它是我自己造的。至于原因,首先,它比我强大太多,也比任何活人强大太多,而且它不知疲倦,这些都是神灵的基本品质。它听起来也像一个神灵,它的怒吼淹没一切,你都听不到自己在想什么。其次,它是个创造者。它为事物塑形,将成条成棍的原料转化成可辨认、可使用、有自己生命的物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不知疲倦、势不可挡、酣畅淋漓地锤击不停,我一次心跳的时间它能锤打两次。它是个打击者,而这就是神灵的职责,对不对?它们锤打,锤打,继续锤打,直到你被塑形,或是你变成一摊血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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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无处不在。潮水来来去去,但海洋始终是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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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旁观吗?”他问。
这个问题有可能让你陷入大麻烦,这要取决于上下文。就比如你刚刚想到的男人和女人,而我答案通常是不能。“如果你想看,”我说,“能啊,为什么不能?你可以做个见证。”
他皱了皱眉,“这个词用得很奇怪。”
“就像圣典里的先知,”我说,“当他把水变成酒,唤醒死者,或是从一棵燃烧的树上吟诵出律法时,一定要有人在旁观看,否则这么做还有什么好处?”
(后来我想起了自己说的这句话。)
现在他点头了,“一个奇迹。”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奇迹是某种你预料不到的事。”

——《胜者恒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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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在一个悲惨的世界里,而我们所能期待的最好结果,就是这样空虚而毫无意义的日子能够不断继续下去,不会演变成糟糕得多的状况。有位伟人说过,心脏的跳动和肺部运动是一种有益的拖延,让所有的选择得以保留。这句话说得很好(虽然在原作里没有得到正确理解),但它预先假定至少有一部分选项是好的。我不相信。也许是因为我在不朽的存在(那些生物无疑是纯粹的邪恶)身边度过了大半的人生;在我看来,如果你最多只有七十来年的寿命,其中一半还是在关节炎和衰老中越陷越深的下坡路,你怎么能指望自己达成任何有价值的成就呢?
除非你碰巧是个天才,就像普洛斯帕大师那样。光是想到那样的人摆弄着纸、笔、颜料和小块石头,就能用那些垃圾创造出无比美妙的事物,就连我这样失去灵魂的白痴都不得不停下脚步,脱帽致敬,凝视那样的奇迹——这会让你怀疑深入自己骨髓的悲观主义,虽然只是一点点,只有一瞬间。只不过,普洛斯帕大师从未完成过任何作品:因此我们可以说,这也证明了我们的观点。他有好点子,但人生太短暂了。
用更加简明,也更少牢骚的说法就是:永世长存的只有两样东西,黑暗的工具和天才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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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你,”这四个字里蕴含着全世界的痛苦和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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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忆柔软而刺痛,就像拔牙之后的牙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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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守则。”
“永远不要与敌人谈判。”
“噢,那就是第一条守则。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打算是?”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我说,“前提是这么做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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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头,“我想问您一件事。”
“尽管问。”
“在这个世界上,”我说,“您认为什么才是最为强大且不变的力量?”
他思考了接近半次心跳的时间。“艺术。”他说。
“真的?”
“是的。”
噢,我心想,结论下得还真快。“您能解释一下这么认为的理由吗?”
他亲切地点点头。“因为艺术,”他说,“就是美,而美就是看得见、听得着的善之本质。当你看到一座美丽的雕像,或者聆听美妙的音乐时,你就是在注视和聆听美,而这就是善,是任何人类都无法长久承受的力量。因此,通过创造美,艺术家就在人类心灵中打开了门与窗,让善涌入其中。我们口中的邪恶只是黑暗,是缺乏光亮。光会驱逐暗;善会驱逐恶。美会驱逐恶。因此,艺术是全世界最为强大且不变的力量。”
我点了点头。然后我说:“抱歉,但这是在胡扯。”
他咧嘴一笑。“对,”他说,“也不对。我刚刚告诉你的话基本正确,但仅限于理想条件下。而理想条件是十分罕见的。”
“比方说?”
“如果你透过玻璃或雨滴去窥视光,光就可能扭曲失真。有这么一句谚语:美丽与否取决于观看者的眼睛。事实上,这是错误的。美是绝对的,但观看者的眼睛——”他闭上了那只好眼睛,留下那只玻璃怪物直视着我,“——能够削弱或是腐蚀它。如果让光线透过雨滴,它就会分解为各个组成部分。如果让美透过不完美的观看者的眼睛,你也许会一无所获;只有涂着颜料的帆布,或者一块石头,又或者是朝带孔的管子吹气时发出的噪音。此外,”他补充说,“艺术本身也可能不够优秀。”
“噢。”我说。
“为了避免这种状况,”他接着说,“我们必须训练眼光,让观看者能够正确观看。我们必须创造优秀的艺术。如果能实现这一点,艺术就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婴儿与洗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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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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