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宝石蓝的宇宙中,
有颗星辰主宰人类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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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内斯托坐在桌前准备写作。
 
埃内斯托 脑子里面空空如也!天!这怎么可能!正是要坚决战胜这种不可能的现象。唔,思路在我的脑子里呢,它在这儿:它正在我的脑海里闹腾着呢。我清晰地感受到它了,有些时候,我的内心世界还能看到它的光亮。我已经看到它了。我恨它,恨它飘忽不定的模糊轮廓。突然之间,它从它一直藏匿的洞穴深处发出声音来:痛苦的呻吟,爱抚般的叹息,痉挛一样的狂笑……思路就这么活跃起来了,思想中的灵感在交融、碰撞中产生创作的火花。它正在伸展扩大,在我的周围浮现。我对自己说:可以开始了!我赶紧屏息凝神地拿起笔,低下头对着铺好的稿纸开始写。可是,该死的“只字全无”!就这么戏弄了我!以前浮现的哪怕模糊的轮廓也消失了,呻吟与叹息再也听不到了,我的周围都是一片可恶的空白。我的面前也只有一张白纸。我开始脑子迟钝了,我开始心灰意冷了,更为可恶的是:我手里正拿着的笔也使唤不动了。啊,它仅仅还是一张白纸,它还是那张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思想的白纸!啊!“空空如也”!它专门以各种的表现形式,闷声不响地和我们创作者作对:一张空白的画布,还有一块没有被加工的原石,一片嘈杂的噪声……可是这些,都远远比不上这支秃笔更让人气恼、让人觉得无能为力、让人觉得可恨!对了,还有这张白纸!嘿嘿,我虽然不能把你写满文字,但我毁掉你还是可以的,你这个阻挡我实现雄心壮志的家伙!对,撕掉!撕掉!撕掉!就这样,通通撕碎!(撕纸,忽然停止)还好,没有其他人看见,这种无明火应该控制,这简直太丢脸了!我怎么会撕稿子?让我再想想,想到灵感来的那一刻吧,我还没有被任何问题难住过呢!来来来,再想想看,再想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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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避难所里看到许多忧郁的人,他们已经自杀不下二十回,将他们的自由用来寻找逃避囚禁生活和结束无法忍受的焦虑的手段;医生友好地拍拍他们的肩膀,而他们则把他当作暴君和刽子手。一位酗酒并吸毒的朋友跟人要钱去买他所需要的毒品;我劝他去戒毒,我把他带到医生那里,我试着让他重新生活;如果我有成功的机会,我拒绝给他提供毒资就做对了。但如果情况不允许我做任何事,去改变他在其中挣扎的处境,那我也只好让步;几个小时的剥夺只能加剧他的痛苦,于事无补;他还可以借助极端手段得到我不想给他的东西。这也是易卜生在《丑小鸭》里所说的问题。一个人生活在谎言世界的处境里,而谎言就是暴力,就是暴政:我能说出真相而让蒙冤的人获释吗?首先应该创造一种处境,要让真相变得可以忍受,使个人在失去幻想的同时,还能在他周围找到希望的理由。使问题更加复杂的是,与一个个体的自由有关的东西几乎都与其他个体的自由相关。又有这么一对夫妇,他们坚持要在一个破屋里居住;如果人们不能成功地说服他们,让他们产生居住更体面的房屋的欲望,那就应该让他们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但如果他们有孩子,情况可就变了;父母的自由将对孩子造成危害,而孩子是未来,是自由,应该首先考虑他们的利益。他人是多数的,从这里出发,又将引发许多的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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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有理由拒绝善良,因为善良冒失地为了现时而牺牲未来。在与每个人一对一的关系中,自由的模糊性常常只致力于自行逃避,它会引入一个难办的双关语。喜爱他人究竟是什么意思?把他人当作目标又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我们将无法在任何情况下实现任何人的意志。在一些情况下,一个人会以积极的方式需要邪恶,即需要对其他人进行奴役,因此应该与他进行斗争。也有这种情况,他的本意并不想伤害任何人,而只想逃避自己的自由,以独立的方式热切地想达到那个不断离他而去的存在。如果他要求我们帮助,我们是否应该帮助他呢?人们咒骂一个帮助吸毒者吸毒的人,指责一个去自杀的失望者,因为人们想,这些轻率的行为是个人反对自身自由的谋杀行为;应该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让他面对自身自由的真正要求。也罢,但如果他固执己见呢?那要不要使用暴力呢?这里再一次说明,严肃又在致力于回避问题;生命的价值、健康的价值和道德的随大流价值已经提出,人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强加于人。但人们也知道,这种伪善会带来最为严重的灾难:没有了毒品,吸毒者有可能自杀。我们既不能轻率地向怜悯或慷慨的冲动做出让步,也不应该固执地为一种抽象的道德服务;暴力若要得到证明,就应该向我想要拯救的自由开启具体的可能性;在行使自由的过程中,相对于其他人和我自己来说,我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投了进去;一个人选择了自己的死亡,而我却把他从死亡中拉了回来,他完全有权利向我询问生活的手段与理由;对一位病人实施的暴行只能通过治愈他的疾病来证明;不管激励我的意图有多么纯洁,任何专制都是错误,我必须为此而请求原谅。那么,我是否处在对任何人都这样决定的处境:一个陌生人跳进塞纳河中,我是否要为救他而迟疑,这个例子非常抽象;由于缺乏与这位绝望者的具体关联,我的选择永远都是偶然的事实。如果我要向一名儿童、一个忧郁者、一位病人或一位迷路者施加暴力,那是因为我以这种或那种方式承担着他的教育、他的幸福、他的健康:我是亲人或老师、看护、医生、朋友……于是,通过一种无言的公约,因为人家向我请求,人家就得接受或希望我做出严格的决定;因为我能够更好地承担责任,所以我的严格性将得到更好的证明。这就是为什么爱情允许严厉,而漠然则不允许这种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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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应该混淆模糊性和荒诞性的概念。将生存宣布为荒诞的东西,就是否认它能够给自身一个意义;说生存是模糊的,就是指出它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固定的,其意义应该不断地自我丰富。荒诞性拒绝任何道德;但对真实的完全理性化也不给道德留有余地;这是因为人的状况是模糊的,所以人才会试图通过失败与丑行去拯救生存。因此,说行动应该在真理中被人经历,也就是说在对真理所包含的二律背反的意识中被人经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应该放弃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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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应该把历史看作一个理性的整体,也不能把世界看作理性的整体。人,人类,世界,历史,根据萨特的说法,是一些“被非总体化了的总体”,也就是说,相互的分离并不排斥相互的关系,反之亦然。世上只存在通过特别个体存在的社会;同样,人类的历险是在时间的背景下展现的,一次次都是有限的,况且所有历险都向未来的无限性开放着,通过这种开放性,它们的特别形象能够投入其中而不致自我毁灭。这样一种观念并不否定一种历史的可理解性;因为说精神应该在非连续的偶然荒诞性和连续的理性需要中做出选择,这是不切实际的;相反,精神应该在世界的惟一背景中分离出一种协调整体的多样性,反过来,也应该在世界理想的统一视角中理解这些整体。我们用不着提出理解问题和历史因果问题,而只需在时间形式中见证可理解的连贯性的在场,以做出可能的预见,同时做出行动。而实际上,不管人们所加盟的是什么哲学,或我们的不确定态度表现出一种客观的和根本的偶然性,或这个不确定性表现出我们面对严格的必要性时的主观性无知,其实际态度都是一样的:我们应该决定一个行为的机遇,衡量它的效率,而不必知道在场的全部因素。这如同一位学者,为了解一个现象,他用不着等待业已完成的科学向他普洒光芒;相反,在弄清现象的过程中,他正在为构建该科学作出贡献:这样,行动的人为了做出决定,就不再等待一个完美的认识来向他证明某个选择的必要性;他必须首先做出选择,以此致力于塑造历史的工作。这样一种选择并不比一种假设更具有任意性,它既不排斥思考也不排斥方法;这种选择也是自由的,当然也带来一些风险,必须把它们作为风险来承担。人们总是在黑暗中才能看到精神运动的喷发,才能把精神称为思想或意志。而说到底,有没有一门历史的科学,实际上并不是很重要,因为这门科学只有在未来结束时才能真正发明,而在每个特别的时刻,无论如何必须在怀疑中进行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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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黑格尔的体系有其严格要求,他本人也不敢奢想一个固定的未来;他也认为,由于精神就是担忧,所以斗争将永不停止。马克思也不认为社会主义国家的到来是一个绝对的结局,而是一个史前时期的终结,从此将开始真正的历史。不过,要使未来的神话行之有效,这个新的历史只需被设想成一种和谐的发展,其中和解了的人们将自我实现为纯粹积极的人;但这个梦想是不被允许的,因为人起初就是消极的人。任何社会动荡,任何道德转化都不能够消除这个处于人内心的缺失;只有让自己的存在缺失,人才能生存,而积极的生存就是这个被承担了的缺失,而不是废除了的缺失;人们不能在生存之上建立一种抽象的智慧,而这个智慧通过背离人的存在,又以生存者的和谐本身为目的:因为这就成了一种自我的绝对沉默,而且这个自我又封闭在对消极性的否定之上。没有这个将自我投向存在的特别运动,人就不能够生存。这样一来,人们就不能够想象去调解不同的超验:超验并不像纯粹的抽象那样有一种千篇一律的顺从性,超验是具体的,正在具体地争夺存在。它们所提示的世界是一个战场,没有中立地带可言,也不能按小碎块进行分配:因为只有通过整个世界,每个特别的计划才能得到体现。人的状况的根本模糊性总是向人们开放着反向选择的可能性;在人身上总是有成为那种存在的欲望,即让自己的存在缺失的欲望,在自由的焦虑面前逃避的欲望;地狱的计划和斗争的计划永远都不会消除;自由永远也不会从天而降,而是需要时时争取:托洛茨基将未来设想成持久革命,他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这就是隐藏在语言夸张背后的一种诡辩,而今日,所有的政党都用它来为自己的政策辩护,声称世界还处于战争之中。如果他们想说,斗争尚未结束,世界还处于对立利益各方的争夺之中,他们还在进行着武装冲突,这倒是真的;但我们也要说,这样一种形势是极不正常的,它会导致不正常的举动;它所包含的政策将否定任何的道德准则,因为它只有一个临时的形式:不久以后,它将以正义和真理为标准去行动。想到现在的战争,人们也会想到将来的和平,到那时,人们将有一个稳定的形势,可以有寻回一种道德的可能性。但是说实话,如果战争是由分裂和暴力来确定的,那么世界在从前就一直处于战争中,今后也将永远如此;如果人们期待普天下的和平来有效地建立自己的生存,那么他们将要永远期待着:永远不会有另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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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这个词有两个意思,分别对应于人的模糊状况的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存在的缺失,另一方面是生存;这个未来既作为存在,也作为它所瞄准的生存。当我设想自己的未来时,我设想这是一个运动,它延伸着我今日的生存,它将完成我现在的计划,并超越这些计划而走向新的目标:未来,它是一个特别的超验所确定的意义,它与现时息息相关,与现时一起形成一个惟一的时间形式。这就是海德格尔所设想的那个未来,一个赋予每个瞬间的现实。但多少世纪以来,人们一直梦想着另一个未来,他们希望能够回收自己,成为享有荣誉、幸福或正义的生灵;这个未来并不延续现时,它在世界中构建一个由符号昭示的灾难,这些符号割断了时间的连续性:通过弥赛亚,通过流星,通过最后的审判的号角来割断时间的连续性。在将上帝的天国送到天上的同时,基督徒们几乎将天国的时间特征清除得一干二净,何况这个天国仅仅在生命到达终点时才许诺给信徒。正是十八世纪的反基督教人文主义使神话回落到大地上。于是,人们通过进步的思想,构想出一种关于未来的思想,其中融合了两个方面:未来既表现了我们超越的意义,同时又显示了存在的固定性;未来是人类的,凡尘的,它是事物的休息状态。在黑格尔和孔德的体系中,未来正是以这种形式羞羞答答地反映出来的。今日的人们正是在这种形式下多次展望这个未来,或是把它当作世界的单位,或是把它当作已经实现的社会主义国家。在这两种情况下,未来既表现为无限,又表现为总体,既是数量又是和解的单位;它是对消极的废止,是圆满,是幸福。人们设想,可以以未来的名义要求任何有限的牺牲。不管今日需要牺牲的人数有多少,能够利用其牺牲的人数却在无穷地增长;另一方面,面对未来的积极性,现时仅仅是个消极物,它必须被原样取消:只有忠诚于这个积极性,消极物才能从此转换成积极物。现时就是过渡性生存,一个生来就该废除的生存:生存只有在向未来存在的永久性的超越中才能恢复自己;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手段,现时只有通过它影响未来到来的效率才能有效地自我实现:如果它被缩减到自身的状态,那它就什么都不是,人们可以任意打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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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奇怪的妥协明确指出了这一点,即任何行动都既把人当作手段又当作目标,既当作外部客体又当作内心天地,通过这种妥协,人们一般只注重数量上的考虑;拯救十个人的性命总归比拯救一个人的性命更为重要。这样,人们便把人当作目标来看待,因为将数量作为价值,那就是重视每个单位的正面价值,但这也等于将价值看成了可量化的东西,因此也就将价值看成了外在物。我结识过一个康德理性主义者,他热烈地支持一个观点,即选择一个人的死亡和让一万人死去是同样不道德的;在一定意义上,他说得很有道理,因为在每桩谋杀中,丑事是全部的;一万人死亡永远不可能是一个个体死亡的一万个翻版;任何乘法都不能控制主体性。但他又忘记了对某个作决定的人来说,人确实是被当作物体呈现出来的,可以数出他们的数量;因此,人们倾向于认为对大多数人的拯救是合乎逻辑的,虽然这个逻辑不免会导致一种丑闻式的荒诞。此外,数量问题的这种地位是非常抽象的,因为人们只参考数量就作选择的情况并不多见。这些犹豫不决的人们,他们在社会中各有职责。一位珍惜士兵生命的元帅会把士兵的生命当作人类物资来节约,他认为这是有用的,要将物资留到后续的战斗中使用,或留到国家的重建中使用。但有时候,这位元帅也会处死数千平民,即使他们的命运与战争毫不相干,为的是要保住数百名士兵或数十名专家的生命。有一个极端的例子,即大卫·鲁塞在《死亡一百天》中描写的情况:纳粹分子强迫集中营的负责人,要他们自己指定哪些关押犯可以送进煤气室;政治犯们则接受了这个职责,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掌握了选择的有效原则:他们要保护属于自己政党的政治犯,因为这些忠于某个事业,即他们认为忠于正义事业的人们,他们觉得最需要予以保护。众所周知,人们曾经多次指责共产党在这方面的偏心;然而,既然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场残酷的屠杀,那么惟一可以采取的立场,就是在最可能的范围内将这种残酷理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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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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