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

如果月亮微笑,她会跟你很像。
你给人的印象和月亮一样,
美丽,但具毁灭性。
你俩都是出色的借光者。
她的O形嘴为世界哀伤,你的却不为所动,

你最大的天赋是点万物成石。
我醒来身在陵墓;你在这里,
手指轻叩大理石桌,想找香烟,
恶毒如女人,只是没那么神经质,
死命地想说些让人无言以对的话。

月亮也贬抑她的子民,
但白天时她却荒诞可笑。
而另一方面,你的怨怼
总经由诸多邮件深情地定期送达,
白色,空茫,扩散如一氧化碳。

没有一天可以不受你的消息干扰,
你或许人在非洲漫游,心却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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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姐姐,母亲,妻子,
甜美的忘川是我的生命。
我永远、永远、永远也不会回家!

——《失忆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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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与紫杉》

这是心灵之光,冷冽,如行星般飘忽。
心灵之树是黑的。光是蓝的。
绿草在我的双足卸下忧伤,仿佛我是上帝,
刺痛了我的足踝,轻诉它们的卑微。
迷离醉人的雾霭笼罩和我的屋子
仅一排墓石之隔的这个地方。
我完全看不到眼前的去向。

月亮不是一扇门。它自身即是一张脸,
白如指关节,且极度不安。
它拖曳大海,像拖着一桩邪恶罪行;它不作声,
彻底绝望地张大了嘴。我住在这里。
礼拜天的两次钟声惊撼了天空——
八根大舌证实了耶稣复活。
最后,它们清醒地敲响自己的名字。

紫杉朝向天空,有哥特式建筑的风格。
眼睛顺着它向上望,就可发现月亮。
月亮是我的母亲。她不像马利亚那般可亲。
她的蓝色衣裳释出一只只小蝙蝠和小猫头鹰。
我多么愿意相信温柔的存在——
那张肖像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柔美,
垂下温柔的眼睛,特别望着我。

我已坠落得很深了。云朵正绽放,
青蓝又神秘,在群星的脸庞上方。
教堂里,圣人们都将变蓝,
以纤弱的双脚飘浮于冰冷的长椅之上,
他们的手与脸因神圣而僵硬。
这一切,月亮全都没看见。她光秃又带野性。
紫杉的讯息则是黑——黑,以及沉默。

译注:普拉斯德文郡的住屋西边有座墓园,园里种有一棵紫杉,普拉斯站在卧房窗口即可看见此树。某日黎明满月时分,普拉斯在休斯的建议下以此为题材写下这首诗。普拉斯曾为此诗做过如下的注解:“我不喜欢思索我自己不曾写入诗作中的所有事物——熟悉、有用和有价值的事物。那棵树以惊人的自我中心意识掌控了全局。它不是小镇上某个女人住家路上的教堂边的一棵紫杉,不像可能出现在小说中的那种描述。噢,不是那样。它屹立在我的诗作中央,熟练地操纵着它的黑影、墓园的声音、云朵、飞鸟,我凝视它时心中淡淡的忧郁——所有一切!我镇压不了它。最后,我的诗成了一首关于紫杉的诗。这棵紫杉过于骄傲,不会只是一篇小说里偶然出现的黑色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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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在我们之间。
是否无一静止之处
能在半空中旋转又旋转,
无人触及也无法触及。
火车拖曳着自己,尖叫——
一头兽
疯狂地奔往那目的地,
那血渍,
那火光尽头的脸孔。
我将把伤者如虫蛹般埋葬,
我将清点并埋葬死者。
让他们的灵魂在露珠里扭动,
在我的轨辙里焚香。
车厢晃动,它们是摇篮。
而我,步出这层裹着
旧绷带,旧烦厌与旧脸孔的皮肤,

步出忘川的黑色车厢,走向你,
纯洁如婴儿。

——《到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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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列佛》

云在你的身体上方行走,
高远,高远且冰冷
还略微扁平,好像

飘浮于隐形的玻璃上。
不像天鹅,
它们没有倒影;

不像你,
它们没有细绳缚绑。
全然冷静,全然蔚蓝。不像你——

你,仰卧在那儿,
两眼望着天空。
蜘蛛人逮住了你,

交织缠绕着他们的小脚镣,
他们的贿赂——
如此众多的绸衣。
他们多么恨你。
在你手指的山谷间交谈,他们是尺蠖。
他们要你睡在他们的柜子里,

这只脚趾和那只脚趾,一种遗迹。
走开!
退到七里格外,像旋转于克里韦利画里的

远方景物,遥不可及。
让这只眼成为猎鹰,
让他嘴唇的阴影成为深渊。

译注:里格(league)是长度单位,一里格相当于三英里,约五公里。克里韦利(Carlo Crivelli,1435—1495)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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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罂粟花》

——给海德和叙泽特·马塞多

即便今晨的太阳云也做不出这样的花裙。
救护车里的那个女人也没办法,
她的红色心脏穿透外套开出花朵,多令人惊异——

一件礼物,一件爱的礼物:
苍白地,如火焰般
点燃一氧化碳的

天空
根本不曾开口要;礼帽下
晦暗呆滞的眼睛也不曾。

哦,天啊,我算什么
这些迟到的嘴巴竟然张口叫喊,
在结霜的森林,在矢车菊的黎明!

译注:此诗写于普拉斯三十岁生日当天。海德和叙泽特·马塞多(Helder and Suzette Macedo)夫妇是葡萄牙作家和翻译家,在旅居英国时期和普拉斯夫妇成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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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成为花,
露成为星。
死亡的钟声,
死亡的钟声。

——《死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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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

黑暗中的壅滞。
然后是突岩和远景
纯粹、蓝色的倾泻。

神之雌狮,我们合而为一,
脚跟和膝之枢轴!——犁沟

裂开,延伸,像极了
我无法抓牢的
棕色颈弧,

黑人眼睛般的
浆果抛出黑暗的
倒钩——

几口黑甜的血,
阴影。
另有他物
牵引我穿越大气——
腿股,毛发;
自脚跟落下的薄片。

白色的
戈黛娃,我层层剥除——
僵死的手,僵死的严厉束缚,

现在我
泡沫激涌成麦,众海闪烁。
小孩的哭声

融入了墙里。

是一支箭,

是飞溅的露珠
自杀一般,随着那股驱力一同
进入红色的

眼睛,那早晨的大汽锅。

译注:Ariel为莎士比亚《暴风雨》一剧中火与大气之精灵。Ariel亦为普拉斯一九六一至一九六二年间居于英国德文郡时每周所骑之马名。普拉斯曾为此诗做过如下的注解:“另一首骑在马背上的诗。诗题‘精灵’,是我特别喜爱的一匹马的名字。”在希伯来文中,Ariel的意思是“神的雌狮”。戈黛娃(Godiva)原是一位英格兰伯爵夫人。她不断恳求丈夫减免重税,丈夫故意刁难她,说只要她敢裸体骑马绕行市街,他便愿意减税。为了废止苛税,戈黛娃果真裸身骑着白马穿街而过。在英国传说里,她是十一世纪科芬特里之守护神。休斯曾提到:在剑桥大学求学期间,有一回普拉斯与美国友人骑马时,她的马突然狂奔,马镫脱落,她悬身抓住马颈,一路疾驰两英里回到马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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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里根本没有尸体。
有亮光剂的味道,还有长毛绒地毯。
有阳光,耍弄着它的刀刃,
百无聊赖的无赖在红色房间,
无线电话像年老的亲戚一样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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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呼啸声在山谷回响,仿佛焦躁的灵魂。

——《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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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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