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罂粟花》

——给海德和叙泽特·马塞多

即便今晨的太阳云也做不出这样的花裙。
救护车里的那个女人也没办法,
她的红色心脏穿透外套开出花朵,多令人惊异——

一件礼物,一件爱的礼物:
苍白地,如火焰般
点燃一氧化碳的

天空
根本不曾开口要;礼帽下
晦暗呆滞的眼睛也不曾。

哦,天啊,我算什么
这些迟到的嘴巴竟然张口叫喊,
在结霜的森林,在矢车菊的黎明!

译注:此诗写于普拉斯三十岁生日当天。海德和叙泽特·马塞多(Helder and Suzette Macedo)夫妇是葡萄牙作家和翻译家,在旅居英国时期和普拉斯夫妇成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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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成为花,
露成为星。
死亡的钟声,
死亡的钟声。

——《死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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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

黑暗中的壅滞。
然后是突岩和远景
纯粹、蓝色的倾泻。

神之雌狮,我们合而为一,
脚跟和膝之枢轴!——犁沟

裂开,延伸,像极了
我无法抓牢的
棕色颈弧,

黑人眼睛般的
浆果抛出黑暗的
倒钩——

几口黑甜的血,
阴影。
另有他物
牵引我穿越大气——
腿股,毛发;
自脚跟落下的薄片。

白色的
戈黛娃,我层层剥除——
僵死的手,僵死的严厉束缚,

现在我
泡沫激涌成麦,众海闪烁。
小孩的哭声

融入了墙里。

是一支箭,

是飞溅的露珠
自杀一般,随着那股驱力一同
进入红色的

眼睛,那早晨的大汽锅。

译注:Ariel为莎士比亚《暴风雨》一剧中火与大气之精灵。Ariel亦为普拉斯一九六一至一九六二年间居于英国德文郡时每周所骑之马名。普拉斯曾为此诗做过如下的注解:“另一首骑在马背上的诗。诗题‘精灵’,是我特别喜爱的一匹马的名字。”在希伯来文中,Ariel的意思是“神的雌狮”。戈黛娃(Godiva)原是一位英格兰伯爵夫人。她不断恳求丈夫减免重税,丈夫故意刁难她,说只要她敢裸体骑马绕行市街,他便愿意减税。为了废止苛税,戈黛娃果真裸身骑着白马穿街而过。在英国传说里,她是十一世纪科芬特里之守护神。休斯曾提到:在剑桥大学求学期间,有一回普拉斯与美国友人骑马时,她的马突然狂奔,马镫脱落,她悬身抓住马颈,一路疾驰两英里回到马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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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里根本没有尸体。
有亮光剂的味道,还有长毛绒地毯。
有阳光,耍弄着它的刀刃,
百无聊赖的无赖在红色房间,
无线电话像年老的亲戚一样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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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呼啸声在山谷回响,仿佛焦躁的灵魂。

——《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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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舞》

一个微笑掉进草地里。
无法挽回!

你的夜舞将如何地
忘形匿迹。化作数学?

如此纯粹的跳跃和盘旋——
毫无疑问地它们永远

悠游于世,我将不会枯坐
而无美相伴,天赐的

你细微的呼吸,你的睡眠散发的
浸透的绿草香,百合,百合。

它们的肉不相关联。
冷冽的自我之折层,尖尾芋,

以及老虎,自己装饰着自己——
斑点,开展炽热的花瓣。

流星们
有如此好的太空可以越过,

如此的冷与遗忘。
所以你的手势一片片落下——

温暖而人性,它们粉红的光接着
淌血,剥落

穿过天国黑色的失忆症。
为什么他们给我

这些灯火,这些行星
坠落如福音,如雪片

六面体,纯白
落在我的眼,我的唇,我的发

轻触,融化。
无处可寻。

译注:此诗是普拉斯为儿子尼古拉斯而作。“夜舞”指的是幼儿夜间在婴儿床上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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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树》

——给露丝·芬莱特

我知道底部,她说。我用巨大的主根探知:
这正是你所畏惧的。
但我并不怕:我曾到过那里。

你在我体内听到的可是大海,
它的不满?
或者是空无的声音,那是你的疯狂?

爱是一抹阴影。
你撒谎,哭喊,对它穷追不舍。
听:这些是它的蹄音:它远离了,像一匹马。

整个晚上我将如是奔驰,狂烈地,
直到你的头成为石块,你的枕成一方小赛马场,
回响,回响。

或者要我带给你毒药的响声?
下雨了,这硕大的寂静。
而这是它的果实:锡白,如砒霜。
我饱尝落日的暴行。
焦灼直达根部
我红色的灯丝烧断而仍坚持着,一团铁丝。

现在我分解成碎片,棍棒般四处飞散。
如此猛烈的狂风
绝不能忍受他人的旁观:我得嘶喊。

月亮也同样地无情:总是残酷地
拖曳着我,我已不育。
她的强光刺伤我。或许是我绊住了她。

我放她走。我放她走,
萎缩而扁平,像经历了剧烈的手术。
你的噩梦如是支配我又资助我。

哭喊在我身上定居。
每晚鼓翼而出
用它的钓钩,去寻找值得爱的事物。

我被这黑暗的东西吓坏了,
它就睡在我体内。
我整天都感觉到它轻柔如羽的翻动,它的憎恶。

云朵飘散而过。
那些是爱的面庞吗,那些苍白、不可复得的?
我就是因这些而乱了心绪吗?

我无法进一步知晓。
这是什么,这张脸
如是凶残地扼杀枝干?——

它蛇阴的酸液咝咝作响。
它麻木意志。这些是隔离,徐缓的过失
足可置人于死,死,死。

译注:此诗最初的诗题为《榆树说话》。露丝·芬莱特(Ruth Fainlight,1931— ),旅居英国的美国诗人和小说家,是普拉斯晚年的密友。她在回忆录《十字路口》中曾提到她与普拉斯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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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自己,扁平,荒诞,太阳眼
与郁金香眼之间的一个剪影,
我没有脸庞,总想隐藏自己。
耀眼的郁金香吃掉了我的氧气。

它们到来之前,空气是够平静的,
吸气呼气,一口接一口,不急不躁。
后来郁金香像巨大的噪音填满了空气。
而今空气在它们四周搁浅回旋,
一如河流在沉没的锈红引擎四周搁浅回旋。
它们让我注意力集中,也就是快乐的
嬉戏与休憩,不承诺也无拘束。

四周的墙壁似乎也自行取暖。
郁金香应该像危险动物一样关进笼子里;
它们开放,像非洲大猫张大了嘴,
这让我察觉我心的存在:它钵状的红花
开开阖阖,纯然是出于对我的爱。
我喝的水温温咸咸的,像海洋,
来自和健康一样遥远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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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花都不要,我只要
躺着,双手上翻,空无一物。
多自由啊,你不会懂得有多自由——
这宁静巨大到令你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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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丈夫和小孩在家庭照里露出微笑;
他们的微笑掐住我的皮肤,带着笑意的小钩子。

——《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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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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